第231章 漢魏政治形態劇變!(2/2)
各方政治力量已經蠢蠢欲動。
「大將軍可真是算無遺策啊!」
「杜郎君,你不必現在給我答覆,等你想好了,隨時到斜谷口找費文偉,他會安排一切。」
「這麼肯定我會投奔你?」
李衡拿起那包茶葉,笑道:「知道這一小包茶葉的力量有多強大嗎,它將席捲整個天下,甚至改變中原和四方蠻夷的關係,未來像浩瀚的星空一樣廣闊,我需要像杜郎君這樣有才能和德行的人,一同去走這條路。」
杜預站起來,很禮貌地作揖:「多謝大將軍的賞識。」
李衡也站起來,他拿起一匹蜀錦,說道:「這匹蜀錦是我專程從成都帶來,贈送給你。」
「大將軍之前已經贈送我蒲扇。」
「並不衝突。」
杜預欣然接受,卻突然問道:「大將軍,還有一事,在下請教。」
「何事?」
「《大漢商社管理條例》是大將軍編寫的嗎?」
「是的。」
「大將軍為何編寫這份條例,以前似乎並沒有這種行文。」
李衡笑了笑,道:「律以正罪名,令以存事制。」
聽聞此言,杜預心頭一震,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難道律與令不同?」
「律用來定刑量罪,令則是朝廷的規章制度,《大漢商社管理條例》不屬於律法,只屬於令,如果違反了《大漢商社管理條例》,需要從漢律中找到律法文獻來定罪。」
「為何如此?」
「律牽涉到人之生死,不可隨意修改,當律與實現不符之時,需要聆聽各方意見,謹慎嚴謹,且做到文約而例直,聽省而禁簡。但令則是制度是所在,制度難免繁瑣,且經常實際不符,需要頻繁做出適當的修正,所以兩者必須區分開。」
這一席話,已經將從小研讀儒學和法學的杜預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說之前,杜預是因為李衡的商業才能,對他頗有欣賞的地方,後來則是看到他的《大漢商社管理條例》,對他有了新的認知。
現在呢?
現在他才知道,李衡竟然也有律法方面的才能。
尤其是他說的「文約而例直,聽省而禁簡」這個觀念,為杜預在苦思冥想的黑暗中,引出了一束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律法文獻要簡單直接,要與經義區分開。
所謂的經義就是指儒生們對前人經典的一種解讀注釋,這種解讀注釋是非常主觀且行文繁瑣的。
這就造成了律法的主觀和繁瑣。
正史上,直到杜預這裡,才解決了這個問題,李衡提到的「文約而例直,聽省而禁簡」,恰好就是正史上杜預本人的法律觀。
漢律共計七百七十餘萬字,二萬六千餘條,內容重複,刑罰苛碎、條目繁密。
這為官吏在治民的時候,提供了大量自我解讀和舞弊的機會。
曹魏的幾代皇帝,都對漢律做過編修,但效果有限。
直到杜預和張斐等人學術大成,才解決這個問題。
這是古代中國律法上劃時代的。
可以說杜預是早期追求程序正義的知名學者。
杜預能入文廟,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作為穿越者的李衡,對法律和條例的區別,還是很清楚的。
現代法律體系更加成熟,只不過許多東西不能生搬硬套。
他認可歷史上杜預的一些理念,只是完全依律法治國,在這個時代,還不太可能。
至少目前不可能。
其實治國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三國的歷史也不是演義里那樣浪漫。
恰恰律法編訂、屯田、養民,貨幣、物價,才是三國之間的角逐。
只不過軍事是最直接,最容易看得見的那一部分。
而時代中的大人物們,在制定政策的時候,都必須遵守這些大環境。
「每一次與大將軍見面,都受益匪淺!」
這一刻,杜預才引李衡為知己。
「諸事纏身,我要走了。」李衡抱拳道,「期待杜郎君到益州,就此別過。」
「就此別過。」
離開斜谷口之前,李衡見了費禕一面。
「如何?」
「差不多了。」李衡道。
「但我看到杜預回去了。」
「過不了多久,就會收拾行囊,還請費司馬務必派人在京兆好好盯著,一旦有變,需要施以援手。」
「放心,都盯著的。對了,前段時間,劉放來見過我。」
「哦?」
「他希望給他加貨,並且斷掉京兆其他商人的貨。」
李衡笑了:「正是因為他的貪婪,會讓杜預更快導向我們,等著看吧,洛陽已經開始為蜀錢東進而煩惱,劉放必然會讓京兆的商人背鍋,最後在曹叡面前進言通過魏廷(ting,朝廷的廷)來統一把控新鹽。」
「這是好是壞?」
「只要我們的錢能大量流入曹魏,就一定是好事。」
費禕又道:「還有,現在京兆已經有至少十處造紙的,細作還傳來洛陽也有了。」
「如此說來,就不僅僅只有長安和洛陽,這種利潤極其豐厚的商品,中原、河北怎麼會放過,恐怕今年,曹魏的造紙業會全面爆發,魏吳脆弱的聯盟必然會遭受不可挽回的打擊。」
費禕連忙問道:「屆時孫權會北上攻打合肥嗎?」
「既然已經從曹魏無利可圖,自然會攻打!」說完,李衡起身道,「我要回重慶了,江州兵馬不可再延緩,我們絕不能錯過奪取荊州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