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正是。」林驚容笑著說。
「這是首離別詩。」謝春朝說。
「我母親沒什麼文化,唯一拿手的也就是刺繡了。」
「她是當地有名的繡娘,許多大戶人家都爭著要我母親繡的東西。」
「她靠本事吃飯,哪怕此生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少不了吃穿,可她卻愛上了我爹。」
「我爹未發跡時,家裡沒有什麼錢,雖說整個林家都支持我爹考學,但一個落魄的家族想供養一個讀書人太難了。」
「單是束脩就足以掏空全家人的口袋,況且林家人雖多,但家家都要吃飯,雖支持我爹,但各家到底也留了點私心為自己的兒女和將來做打算。」
「我爹因生得俊朗,自幼就心氣高,雖說林家的錢不足以供用他的筆墨紙硯,但卻有我母親送錢給他。」
「二位年輕的男女就這樣互相生了情愫,我母親的錢一送就是三年,三年間兩家也都默許了他們的婚事,我爹更是許下承諾,待他考中必定風風光光地回來迎娶我娘。」
「這首詩也是我爹臨別時送給我母親的。」林驚容說到這頓住了,他接下來的聲音有點小,「後來的事你應也知曉了。」
後來啊,林御史高中探花,卻拋棄舊日的情人,迎娶了大戶人家的小姐。
「我母親一直等一直等,可卻一直等不到我爹,這首詩也被她念了一輩子。」
「那你母親是……?」
「自殺。」林驚容說,「被所愛拋棄背叛的女子是活不下的,她不願相信自己的失敗,不願承認情郎的變心,在日復一日的相思中走向了毀滅。」
謝春朝:「你爹可真夠壞的。」
「若換了是我,我定要手刃你爹,我才不要自己去死。」
謝春朝說完,想到夢中的自己,夢中的她何嘗不是在一切破滅後,選擇了自我了斷?
她握了握手,現實中的她絕不會走上這條路,無論是誰都不值得她去自我了斷。
林驚容聽了她的話,卻輕笑著搖頭,說,「你不會。」
謝春朝:「你是說我不會自戕嗎?」
林驚容搖頭,「我是說你不會手刃負心人。」
謝春朝瞬間暴起,「誰說我不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心狠手辣的!誰要這樣對我,我定要殺了他。」
林驚容卻只是笑,仍然堅定地說,「你不會。」
「你若真是這樣的人,寧衡焉有命在?」
謝春朝有點心虛了,「他……他不算,他還不配我殺他,髒了我的手。」
林驚容並未反駁,卻只是用含笑的眼看著他,但有時候表情比語言可有利多了。
謝春朝別過頭,故意不看他,走出小屋道,「門上的符還是撕了吧。」
若真有靈魂,林驚容的母親生前不得不困守於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若死後也只能被封在其中,那也太難過了。
願她死後能自由無拘。
「嗯。」
謝春朝在莊園睡得這一夜格外安穩。
背後之人並沒有再次出現害她,也不知是因看見了隱在暗處的護衛還是放棄了。
謝春朝和林驚容在外遊玩了數天,終於打馬回上陵。
郊外獵場,遠山如黛青,近處旗幟漫天,黃土飛揚,謝春朝身著胡服騎烈馬,抬手舉弓,一箭射中前方奔跑的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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