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未能說出口的表白(2/2)
那倆烏龍收下的小跟班就不去提他們了。
她副修丹道拜的融羽真人,算不得正經宗門。
「求仙女姐姐收我為徒,我想學仙術!」
那格外勇敢的小女孩撲通下跪,頭直直地磕在海底。
她一跪,身後五個女娃也跟著跪了。
剩下有家可回的男孩本來沒他們啥事,見她們都跪了,便也跟著一前一後的跪下來:「我們也想學。」
渡星河啼笑皆非,跟他們說:「以你們的靈根,隨便找個宗門都能進去學仙術的,不必拜我為師,我才結丹不久,連個金丹都算不上,等你們多了解一些修仙界,就會知道師門的重要性,拜我為師是局限了你們的發展。」
「別人是別人,仙女姐姐是仙女姐姐。」
女孩執拗地說,又磕了一遍。
其他娃娃有樣學樣,只是海中有浮力,有四個第一次五體投地的娃沒收住跪勢,從磕頭變成了前滾翻,一路滾到渡星河的腳邊才抱住她的小腿停下,巴巴地往上看:「師父。」
很好,已經從散修快進到開宗立派了。
渡星河不喜歡跟孩子打交道,如果是熊孩子也罷,一腳踢出百里外便能重獲清靜。
可是一幫被家裡賣掉又特別乖的小女孩……
渡星河回憶了一下自己在黑齒城裡的殺伐決斷。
她試圖穩固住自己雄鷹一樣的冷酷形象,以及宮中毒婦的心態。
「師父就是最厲害的仙女姐姐。」
抱住她右邊腿的小女孩拿臉蹭了蹭她,小手渴望地拉住她的衣袖,又不敢真的用力拉,只輕輕的碰著:「求求仙女姐姐讓我跟著你吧,我給你洗小被子,我吃得很少的,一天喝一碗稀粥就飽了。」
抱住左邊腿的那小女孩嘴皮子沒那麼利索,只是抱得更緊了。
「……容後再議,你倆先從我身上下來。」
眼看著剩下的小女娃也要抱過來,渡星河一手抓一隻,跟抓熊貓崽子似的拎起來放到地上。
這把旁邊的潮生看得驚疑不定。
他原以為渡仙長是清冷不好接近不喜肢體接觸的,難不成她意外地很吃這種死皮賴臉的糾纏?
正當他猶豫自己是否要學習一番時,渡星河就吩咐他:「幫我把他們安頓好,男孩的有家能回就送到岸上去,跟他們家裡人說孩子是修仙的苗子,看看附近有沒有招生的宗門,送過去便能得仙緣。」
「好,渡仙長就交給我吧。」
渡星河一使喚他,他就不糾結了。
仙長有事就想到他,看來他在仙長心中還是有一席之地的,潮生繃著秀美的臉龐,唇畔難掩笑意。
現在渡星河在這十二個孩童眼中,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仙人,可怖的魚尾巴都聽她的話,只要抱緊她的大腿,他們就全都很安全。
雖然男孩們也想拜她為師,但比起修仙,他們更想回到疼惜自己的家人身邊,於是也乖乖接受了魚尾巴的安排,送回到岸上去。
至於女孩們,則以打雜的身份留在水晶宮,各得了一份鍊氣的口訣自個修煉著,至於要不要收作徒弟……待渡星河想好怎麼安排再說。
再次回到水晶宮中,渡星河前去探望格日樂:「見到你娘親了嗎?」
「隔著屏風見的,我怕她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心疼,」
格日樂還浸泡在藥液之中,見到娘親平安歸來後,他明顯活潑多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仙長道謝才好了,受了仙長的大恩……要不是你出手,海主肯定不會醒得那麼快。」
話里,儘是對渡星河的感激。
「我現在起不來,等我能起來了,該磕的頭都會補上的。」格日樂認真地說。
渡星河:「……不必,今天被磕得太多了。」
她可算是體驗了一天廟中菩薩的待遇。
渡星河把男孩們交託給格日樂,料想他本就在岸上市集生活,該清楚靈石花到哪處能請人將小孩平安送歸,他是拍著胸膛答應下來,絕無二話。
「那你好好休息。」
她退到門外,將門拉上。
潮生就在長廊等著她。
二人隔水相望,他回到水晶宮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袂,雪白的衣袍繡著金紋,透著股精緻的貴氣,廣袍在水涌下招展,眼裡聚著光,流淌過她的臉龐:「渡仙長。」
這一聲叫喚,藏著多少暗藏在水下的情愫。
渡星河看他:「怎麼,你也要跪嗎?」
她現在是看到誰都覺得對方想給她磕一個了。
來都來了,也不差他這一個。
潮生搖了搖頭:「我只跪海主和自己的妻主。」
渡星河像是完全沒聽出來話中的試探之意,哈哈一聲:「那你別跪了,不然等下海主以為我要謀朝篡位。」
潮生望向她的目光頓時有些憂鬱,這竟是一點念想也不肯給他麼?分化前見到太驚艷的人,是他的幸也是不幸,即使渡星河不怕他留在身邊,恐怕他也很難再看上其他人。
年少的人魚就在她面前,萬般心思潮起潮伏。
「你還有別的事嗎?」渡星河問他。
這是讓他把心思藏好,不要說出來了。
潮生有點難過,卻也知道話不應說盡,渡仙長心軟,說出來讓她徒生煩惱,他向來是知情識趣的,讓雙方體面結束才好。他眼圈兒漸漸地紅了,聲音也悶悶的:「沒別的事,仙長可是要走了?」
「是要走一趟,之後會回來的,那幫姑娘不還等著我麼?」
渡星河嘆氣。
就當建立起自己的宗門吧!
孤女抱團取暖,也得有個安身立命的洞府才好。
「我會照顧好她們的,還請仙長放心。」潮生悶聲說。
「那一切拜託你了。」
語畢,渡星河翩然而去,愣是再沒別的話跟他講。
潮生深深地望著她的背影,許久許久。
這時,水晶宮的鮫人侍女走過來低聲說:「宮主,我已經把那些孩子安頓好了。」
「嗯。」
「宮主的事……渡仙長怎麼說?」
因為對渡星河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潮生被初次分化為男鮫,在水晶宮中朝夕相處的鮫人們一眼看出來宮主和以前的不一樣之處,也察覺到宮主的心上人是誰。
「我沒跟她說。」
「既然喜歡,宮主不試著挽留她麼?以宮主的容貌,未必配不上渡仙長。」
潮生沉默片刻,語氣依然是捨不得的:「星河居於天上,難道因為我喜歡,就要將它摘下來陪我嗎?它曾經短暫地映照在水裡,光落過在我身上,我就心滿意足了。」
而他心心念念著的渡仙長,其實有注意到他的眼睛跟聲音怪怪的——嗯,想來是水晶宮太久沒換水,水質變差了,還擱這過敏發紅呢。
好嬌弱的魚魚。
宮主的一片真心,終究是錯付了。
……
渡星河御劍飛離慈悲海,當再次回到地面上時,不禁在沙漠上抓了兩隻路過的靈獸來試劍。
是乾爽的空氣!是久違的陸地!
那兩隻倒霉的靈獸平常也吃人,可它們對危險的嗅覺何等靈敏,渡星河在冒出海面的那一刻,它就就向反方向奔逃,還是被這哈哈大笑的修士百里奔襲追上,成了劍下亡魂。
渡星河生火烤了兩隻獸腿,吃完才將滄衡子給她的金蟬放出來,指引前路。
待她再次回到陵墓時,主墓室里的棺木再次打開。
渡星河離開的這段日子裡,應蒼帝沒睡回去,人在陵墓里活得太久就這點不好,周圍沒啥新鮮事,屁大點事能琢磨上很久。
應蒼帝不禁想,渡星河去慈悲海做什麼了?
他實在很想知道,但又不想問出來,就在滄衡子面前靜坐,給滄衡子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後來,滄衡子不得不問:「陛下,你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可以滾回棺材裡嗎?
後半句他出於對對方境界的尊重,沒說出來。
應蒼帝:「沒事,你繼續煉。」
「你坐我這兒我煉不了。」
「我沒打擾你。」
「……你光是在這裡坐著!外泄的靈力就讓我呼吸困難了!我煉器的時候要精準把控煉器儀里每一絲的靈壓變化。」
這就等於人在做高規格測量的時候,旁邊有個核污染源。
滄衡子只想請大佬停止散發他強大的實力了,非常擾民。
應蒼帝沉默片刻:「你那位小友呢?」
「在幫我冷卻儀器呢。」滄衡子撇了眼在角落努力打工的心月。
「不是這個。」
「應該在玩棍子,或者吸修日月精華吧,猴子的想法不是我等能夠想明白的。」
應蒼帝又沉默地坐在旁邊許久,才艱難地問:「還有一個。」
「你是問渡星河對吧?她歸還棍子去了,羅剎棍,還有黑齒城的事……我說這些你別問我啊!我也沒在這生活多久,問陛下去,她多半不想麻煩你。」
說到這裡,滄衡子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來:「你這麼關心她幹什麼?你不是不想見人嗎?女人就想見了?」
他有個哥哥,兄弟之間互相挖苦很正常。
然而這話一說出來,滄衡子就後悔了。
倒不是他顧及應蒼帝的面子,而是被這一句戳破心事的陛下道心大震,原本收斂得還算好的靈力直接外泄震動,修為低些的心月呼吸困難地咳嗽起來,他放在桌上檢測靈力波動的儀器直接炸開:
「……我錯了!撤回!撤回!當我沒問。」
應蒼帝輕輕別開臉,白緞遮著眼,看不清神色,耳朵尖卻是紅的:
「不是,你誤會了。」
滄衡子看了看自己重金購來的測量儀器,又看了看應蒼帝:「總之先賠錢吧,陛下。」
男的女的都對渡姐有很粗的單箭頭……但她本人基本上是不太管這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