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很乖(2/2)
「皇兄,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我看的話本。」
公主陶俑義正辭嚴。
應蒼帝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
他自然看得出信上的行文生疏守禮,二人根本不熟——要跟渡星河熟稔起來,不難,像參水那樣死皮賴臉纏著便是。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
應蒼帝暗下決心。
……
五天後。
腰間的雪名微微鳴動:「你有沒有發現?」
「我發現了。」
渡星河閉目打坐,淡淡道。
劍靈:「你不問問嗎?我很在意。」
這五天內,不論渡星河去哪,在她視野範圍內都會出現一頂嬌小雪白的蘑菇,蘑菇自以為藏得很隱蔽——在陰暗地宮裡,生長出一顆蘑菇該是極合理的事情。
但,當她去哪兒,都有一顆白蘑菇在那等著時,事情就變得蹊蹺起來了。
渡星河深吸一口氣,再次淡淡道:
「人的興趣是自由的,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應蒼帝又覺得渡星河給自己的信件太過冷淡,公主陶俑便建議:「既然皇兄當面說不出話,不如試試寫信?萬不要像之前那樣,只問人家修煉得怎麼樣了!」
他深以為然,於是在博覽群書的公主陶俑教學之下開始書寫。
標準的抬頭格式他寫得流暢,後面就開始要皇妹指點了。
「首先,皇兄你要描述見到她的感受。」
——見到你的那一刻,靈氣從經脈逆流,比渡劫被天雷劈中更令我惶恐。
「姑娘都喜歡被誇讚美貌!皇兄多用比喻!」
這點應蒼帝並不認同。
他覺得渡星河比起外貌,更在乎修為境界。
——星河道友在修煉上的悟性非凡,若能堅持下去,有朝一日,成就該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兄要展示一下你的優點,你比其他男子強在哪裡?」
——我如今境達合體期,飛升一事沒人說得准,我也卡在瓶頸許久,但當世比我強的修士屈指可數。
「還要表達你的忠貞!」
——除了闖入我的墓室的你之外,再無其他人如此接近我,日後也不會有。我很欣賞你的勇氣。
應蒼帝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寫得一手好字。
他將這一封精心寫出的信件交到滄衡子手中,拜託他轉交給渡星河,還囑咐他不要偷看。
「我不想看,謝謝。」
滄衡子開始考慮要不要給陛下煉製一隻能傳信的信鴿。
話雖如此,他對陛下給渡星河寫了什麼信還是挺感興趣的,於是把信交給她後,他不走了,就待在旁邊叫她快看看:「看完告訴我是什麼信。」
渡星河打開來看,這次比之前的長了許多。
她仔細閱讀完之後,猶豫道:「陛下……是要跟我打一架嗎?」
「啊,嗯,噗,可能是。」
滄衡子覺得,以後這信鴿還是自己來當吧。
好讓他能夠第一時間趕至現場並嘲笑陛下。
他擺擺手,向一臉疑惑的渡星河道別後,遁光到陛下的主墓室想把他從棺里扒拉起來:「陛下你到底寫了什麼啊!」
只是平常一推便開的棺木蓋子,今日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都文風不動。
「哎喲,還蓋得這麼死。」
好在這棺木本來就是滄衡子親手打造的,他在右側找到機關,右邊的金屬板便應聲撤下,剛好容納他探身進去:「是不是哭啦?真哭啦?」
滄衡子只瞧見一個背影。
應蒼帝側躺著,屏蔽五感不理會他。
「你以為裝死我就沒辦法了?」
滄衡子哼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渡星河搬了過來,後者還在琢磨陛下的信是何等用意,就聽得滄大師說:「陛下他修煉得走火入魔,都不認得人了,你快把他喚醒。」
渡星河納悶:「合體期大能走火入魔,我們不趕快逃跑在這等死嗎?」
話是這麼說,渡星河覺得滄衡子不至於坑她。
多半是跟她開玩笑呢。
渡星河蹲下探進去,拍了拍陛下的背。
應蒼帝才撤去一部份的屏蔽,這時五感與凡人無異,以為又是滄瀾子促狹戲弄他,不禁惱怒地轉過身來:「我沒有哭!你光取笑我有什麼用!還不如給我出出主意如何跟星河熟稔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手過搭在他肩上的渡星河。
燭光映著她的側臉,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渡星河動作一滯,好笑道:「陛下,你要別人給你出主意幹什麼?」
應蒼帝呼吸跟心跳幾乎都停頓住了。
好在他修仙,心梗也不會死。
「想跟我打好關係,直接來問我呀。」她說。
白緞也遮不住他滿臉的通紅,他渾身靜兩息後,倏地攥緊拳頭,眼看又要遁逃,手腕就被她扣住:
「每次沒說幾句話,你人就不見了,要怎麼熟起來?」
和渡星河比起來,在欺軟怕硬一事上,天底下的反派都要退避一射之地。
不用任何勾心鬥角,眼前稱得上一句仙尊的男人道心動搖,被她扣住手腕後,甚至試圖用往後退這等可笑的物理逃避手段……沒退兩寸,背就碰上了冰冷的棺壁。
「你寫的信我沒看懂,下次當面來跟我說。」
渡星河看他真的很想跟自己做朋友,便沉吟著細數了一下她的喜好:「我這人不圖享樂,沒別的愛好,就喜歡修煉,你只要把修煉的功法都教我,法寶都給我用,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滄衡子聽得瞪大雙眼。
怎會有如此功利的交友!
「……我知道了,你先鬆開我的手。」
應蒼帝別開臉,甚至不敢去看她。
只要不看,就不存在!
「一鬆手你就要跑了,還怎麼當好朋友?」
渡星河輕笑一聲:「罰你以後每天來陪我修煉一個時辰。」
算盤響得遠在歷火島的融羽真人也該聽見了。
偏偏應蒼帝就被貓從洞裡逮出來把玩的小倉鼠,一副任貓貓魚肉的狼狽模樣:「我都答應你,你先放開我。」
「以後不許再問別人我的事,想了解我,就直接來問我。」
渡星河見他一直不看自己,直接用另一隻手將他的臉擰過來。
只可惜他眼上蒙著白緞,也不知道有沒有在好好看她。
渡星河問:「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待他悶聲應答,渡星河才鬆開手,滿意地誇獎:「很乖。」
滄衡子怕再放任她下去,陛下真的要走火入魔了,便擺弄了一下那機關,讓棺木重新關得牢牢的。只是他再也無法用以往的目光看她了:「沒想到星河你是這類型啊……」
「啊?」
渡星河納悶:「陛下跟我見得少就算了,我們聊得還少嗎?我從來沒變過。」
只是她之前和陛下的確來往不多,今兒算是一下子看明白了他的性格,自然無所顧忌。
「你之前挺敬重他的,甚至有些忌憚。」
滄衡子直言。
面對超越自己境界太多的存在,幾乎是在看另一維度的生物,敬著遠著是人的本能。
渡星河不置可否,片刻才笑言:「這不就是他次次試探想要的嗎?」
在她面前屢次刷存在感,就是想被她從陰暗角落薅出來,被她認領作朋友。
她只不過是看在他很有誠意的份上,幫他一把罷了。
「嘶。」
滄衡子倒吸一口涼氣。
……
渡星河並非戲言,翌日她就去主墓室抓他陪自己修煉了。
又道陪一人是陪,多陪也是陪,索性把他抓到自家洞府來,讓他也教教她的八個徒弟。
參水跟心月這等有一定修為的還好。
六個小不點在他面前呆住,齊刷刷地尿了褲子。
「忘了叫你把氣息收斂得乾淨一點,」渡星河一拍額頭,叫心月帶她們先去換褲子:「你太嚇人啦,陛下。」
轉頭一看,應蒼帝也同手同腳的站在原地。
渡星河很費解:「你修仙之前沒和別人相處過麼?」
「以前沒這麼嚴重。」
他苦笑。
就像家裡蹲也有過健談的時候,在家裡待久了,某天一出門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抗拒與人交談。
好在他到底還算繃得住,將氣息斂盡之後,便肩負起教導小朋友的責任。
很快地,渡星河便發現陛下的最大用處——
他識字!
不僅識字,還很有文化,寫得一手好字,更懂書畫!
於是除了與她一同修煉外,小宗門的掃盲任務便落到了應蒼帝的肩膀上。
知道能讀書識字,小徒弟們都激動得不行,畢竟以前這可是家中哥哥和弟弟的特權,女孩子想都不要想,頓時渾忘之前被他嚇尿褲子的糗事,管他叫先生。
被小不點們抓住褲腿的陛下看著仙風道骨,其實神魂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他轉頭向渡星河投去求救的目光,卻只換來她的大笑。
待她笑夠了,才來解救他:「叫先生就行,不要見人就抱大腿,抱我的可以。」
小不點們懵懵懂懂地點頭。
只是當午休時,心月大師姐把她們叫了過去,挨個嚴肅教育:「不可以抱師父的大腿。你們都要抱,師父還怎麼走路了?要抱就抱你們參水師兄的。」
「知道了師姐。」
樹上,聽到自己名字的參水拿手比了比自己:「抱我的大腿嗎?」
片刻,樹上垂下來一根猿尾巴:「不想下來,你們將就抱著這個吧。」
六個小師妹齊刷刷地搖頭,讓她們的參水師兄頗感受傷。
看完全程的劍靈:你說你惹她幹嗎……
渡星河真是頂尖女alpha,別人弱她就強,讓她逮到一回弱點在她面前就永遠翻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