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教你一招(2/2)
渡星河趕忙讓師兄去把後面的都取消了。
鄭天路讓她放心:「哈哈,我開玩笑的,怎麼會是五十道菜呢?我倒是問過,食堂說他們沒備下這麼多處理好了的靈獸肉,提供不了,我就只好縮減為二十道,還送了我一道龍尾排骨湯。師妹嘗嘗,鮮不鮮美?」
龍形靈獸不多見,且都只能稱為類龍,不算真龍。
真龍的肉,都是不對外銷售的稀罕物。
可即使是類龍,其中蘊涵的霸道靈力,也足以攥獲住味蕾,一口接一口地喝下。
整個食堂里,能享用靈食的,只有九人。
五個是渡星河一行人。
另外四個……
就是元明尊者門下的四人了。
這些天來,四人天天就吃師父給小師妹備下的碧水鯨肉,蒸煮炸炒都試了一遍,便是再好的食材,也該吃得膩味了,全靠靈氣對修士的本能吸引,才能吃下去。
換作平時,靈食本身就足以讓人艷羨。
可今日……
性情最孤高冷傲的蘇衍,也不禁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拳頭。
二十道不重樣的菜,盡顯豪華本色。
不同屬性的靈氣交匯著,卻又不雜亂,對修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們四人中,只有三師兄虞秋竹和薛宴光能做到目不斜視。
前者是當真專注自身,後者是死心了。
明梔忍不住:「渡師姐她原來拜入別人門下了?」
「不知道,不想聽,梔梔你也別關心了,」薛宴光迅捷地截住她的話,用一種油盡燈枯的語氣徐徐道:「就當這世上沒有這個人,現在別人問我我也這麼說——有嗎?我之前有過另一個師妹嗎?沒有吧,不記得了,我只有一個叫明梔的師妹。那誰很厲害,哈哈,平雲大陸厲害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要跟他們一個個的比過去嗎?沒道理的,我又不認識那誰。」
一句話換來了二師兄一百個字的明梔:「……」
「他魔怔了,師妹你別刺激他。」
在夾菜的虞秋竹淡淡道。
薛宴光連渡星河的名字都不想聽到,只用「那誰」來作代稱,可謂修仙界的黑魔王。
明梔無語凝噎,倒也不敢繼續刺激二師兄了。
只好低頭吃飯。
偏偏蘇衍冷笑一聲:「懦夫。」
薛宴光似是無知無覺一樣,低頭吃他的飯。
「我竟不知我的師弟是這等沒出息之輩,」蘇衍沉聲:「你裝聾扮瞎,難道就真聽不到看不見了嗎?懦夫永遠突破不了金丹!」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虞秋竹捧起碗,悄無聲息地往左邊挪了一點。
千萬別波及到他。
然而,他這次料錯了,薛宴光被這麼刺激都沒動怒,只是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嘴唇翕動。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是在默念——
師兄說的師弟是秋竹,師兄說的師弟是秋竹……
虞秋竹對他的評語是無語。
蘇衍霍地站起身:「道不同不相為謀,師妹我們走。」
「師兄!哎呀!」
明梔也站了起來,只是沒走得那麼果決,既看看蘇師兄,又回過頭來看薛宴光,最終向虞秋竹投去求救的目光:「三師兄,你也說點什麼吧!」
三師兄虞秋竹的性子清冷,渡星河還在九陽宗時,對他印象也不深。
他並不像另外兩位師兄,會來戲弄她或者使喚她,只是視她如無物。他看起來像是待明梔會好一點,親近一些,也僅僅是因為明梔會主動對他提出要求,出於同門之誼,只要是不麻煩的舉手之勞,他都順手辦了。
看在旁人眼中,便是虞秋竹對小師妹予取予求。
這時,亦是同樣情況。
虞秋竹思考片刻,道:「二師兄,蘇師兄叫我們走了。」
「哦。」
薛宴光飛快把剩下的飯菜吃完,一抹嘴巴:「那走吧。」
蘇衍在食堂外等了一會,他不相信明梔會不跟上來。
只是他稍等片刻後,等來的卻是整整三人。
連薛宴光也在。
蘇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我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虞秋竹:
「可是我們住在同一個峰上,很順路啊。」
蘇衍:「……」
「走吧師兄。」
虞秋竹便是這等修士,道心極穩。
……
且說回渡星河一行人那邊。
這二十道菜可以說是她來到此次仙盟大比後,面臨的最大挑戰,險些把自己吃傻。
好在她想起星河宮裡的七個人,便把部份沒動過的菜送入隨身洞府之中,倒不算剩菜,只能算作分菜。
分配過後,勉強降到了六個人能吃完的菜量。
只是渡星河不免疑惑:「即使師兄你再有錢,二十道靈食也並不便宜,難道是我走了之後,師兄想到了什麼生財的好法子?」
天笑豎直耳朵。
鄭天路:「我刷的是師姐的紫晶卡。」
渡星河恍然大悟。
對於溫師姐的豪橫之處,她也體驗過一二。
鄭天路又將給她換房的事說了。
「好在沒額外花錢,十次比試之後,我們就不住在這裡了。」
這些天來,渡星河最關心的自然是仙盟大比的後續。
前三百名會被投送到同一個炬級秘境之中,據說那秘境資源豐富,危險係數又低,等同給年輕修士的獎勵。
鄭天路便問別人可否跟著進去。
渡星河:「當然不行,不過靈獸能跟著進,我會帶著麒麟和小胖。」
聽到不行,鄭天路面露惋惜之色。
渡星河便安慰:「放心吧!有什麼稀奇的靈藥材料我都會帶出來,師兄隨便挑!」
「我不是打靈藥材料的主意,」鄭天路搖了搖頭,直言:「我雇他來,便是想讓他去保護你,可惜……」
他一頓,突發奇想:「如果天笑以你靈寵的身份進去,可行嗎?」
「便是過得了評審那關,天笑也不會同意吧!」
渡星河失笑。
兩人只當一個笑談,偏偏過了一會,旁邊響起天笑沉沉的聲音:「你們在想什麼呢?我是金丹修士,曾經也是別人眼裡的天之驕子,修仙奇才,給另一個修士當靈獸?」
其語氣之沉鬱,讓提出這建議的鄭天路都想扇自己兩巴掌。
怎麼能不顧慮別人的心情,就說這種荒唐話呢?
鄭天路剛要鄭重道歉,便聽見他接著說: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錢。」
渡星河:「……」
渡星河:「……不可以!我說不可以!我不要人形靈獸!!!」
不是動物形態的御獸是沒有靈魂的!
倒是天笑,仿佛因為失去了一個絕佳的加價機會而頗感惋惜地長嘆了一口氣。
當日夜裡,神秘修士在羲和園食堂豪擲萬金的事就在玉牒上討論得熱火朝天,都在議論鄭天路到底何許人也。
無量宗的修士一下子就把他認出來了。
【原來是丹修,煉丹師果然都富得流油!!】
【可不麼,五個人點二十道菜,雖然有打包帶走的,可也太豪橫了點。對了,聽說渡星河其實是妙火門的弟子?那她不算散修啊,為什麼要頂著散修的頭銜,故意譁眾取寵,搏人注意?】
這等質疑的聲音,也很快被澄清了。
有熱愛吃瓜的修士拿出渡星河來登記參加仙盟大比時,痛打徐執事一頓的影像,論證她是想登記自己所創立的新宗門,只是沒有成功,還被徐執事奚落一番。
可見渡星河在退宗下山時,的確以散修身份遊歷了許久。
和妙火門也不過是記名身份,不能算作有宗門的狀態。
【嘶,沒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動手啊。】
【劍修基本操作,不意外。】
【不是,你們也不看看是那徐執事先說話無禮的,言行無狀冒犯了高階修士挨打不是活該?我金丹跟你一個鍊氣期講道理,有沒有搞錯?當我們劍修是凡人菜市場大叔大嬸呢?依我看,渡星河還是打得輕了,沒一劍廢了他都算念舊情。】
覺得渡星河粗暴的是極少數的人。
玉牒論道,背後都是一個個修士,弱肉強食才是平雲大陸的本色。
只是渡星河在看到那留影石的錄像時,睜圓了眼——
說好的生活沒有那麼多觀眾呢?
都是騙人的!
不僅全是觀眾,還有盜攝的!
驚訝過後,渡星河也沒太放在心上,倒是有不少人找到那位修士,想要向她複製一份留影石上的錄像,其中包括羅某雅、姬某惑、渡心某等等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
她倒頭就睡,卻讓九陽宗的問心崖上燈火通明。
蘇衍難以成眠,甚至靜不下心來練完一套劍招——白日裡他對二師弟言辭激烈,其中有幾句真正想對自己說的?他難道就不慌嗎?同為金丹,他能打得過渡星河嗎?
境界一樣,又同是劍修。
太看臨場發揮了。
他從來沒將她放在眼內,甚至覺得她的努力很可笑。
如今,他曾經瞧不起的人,竟隱隱要走到他的前頭去了。
濃重的夜色裹挾著蘇衍,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想輸,不能輸!
「很怕輸給她嗎?」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蘇衍的身旁。
「誰!?」
他一下子握緊劍,劍在他手中挽了個花,劍氣以弧狀盪清周圍,卻又在觸到來者時消散了。
當看清來人後,蘇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師父!」
來者,正是不久前突破元嬰期的元明尊者。
他實力遠高於渡星河,也不似兩個徒弟那般,對她有心結。
更像是更加在山底下撿了只破破爛爛的小土貓,看它費勁兒往上爬時,拿劍鞘把它的頭抬得後仰,讓它灰溜溜地碌骨碌滾回山腳,好半天起不來,頗得一點趣兒。
如今見到小貓變成了小老虎,神氣活現地跳到他面前來……
元明有些微妙的不快,但不至於冒著觸怒各位長老宗主和妙火門的風險,直接出手殺了她。
元明更想讓自己的徒弟擊敗她。
「起來吧,」
他斂眸,冷冰冰的語調裡帶了笑:「我傳你一技,同階修士若然沒有防範,必能在比試上勝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