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師兄來啦(2/2)
渡星河所想,正是天笑所猜測的。
蠱修在平雲大陛的形象很曖昧,雖不至於出現一個蠱修就要被喊打喊殺的地步,旁人也會多防範於他,背地裡覺得此人誤入歧途了……
不過,天笑只猜到了一半。
不在點到即止的比試上使用蠱毒,最重要的原因是,大部份的毒,渡星河沒解藥。
只管下,不管解。
十日比試就在擂台上把別人活活毒死,等於跟對方的宗門結仇,犯不著。
今日和她比試的羅剎雅是個才一米五的女修,長了張桃子般甜軟的臉蛋,擂台後先對她行禮作揖,口中稱請渡前輩賜教……
渡星河便問她:「想怎麼教?」
「我修為不如渡前輩,恐怕還沒有捏出化霧訣,就要被前輩一劍送下擂台,所以想厚著臉皮,求前輩讓我一招,讓我起碼能和前輩過上兩招。」
羅剎雅鼓了鼓臉,雙掌合十地央求她。
兩人才初次見面,她自知這請求過分,可是能和金丹前輩交手的機會極少,她想試試把握住。
就在她以為她要被拒絕時,前方卻響起了動聽清越的女聲:「好。」
羅剎雅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誒……?」
「我說好。」
渡星河連劍也沒拔,姿態極為放鬆地站在她面前。
兩人的修為和實力都存在客觀差距,渡星河正好趁這機會,看看自己真武化身訣練得如何了。
當然,第二個原因她是不承認的。
她就是對小姑娘誠心央求容易心軟,若是舉手之勞,順手便辦了。
「謝謝前輩!!!」
羅剎雅高興地原地蹦起來。
下一刻,她捏訣念咒,全身化為淡紫色的濃霧將擂台完全籠罩住。
渡星河就站在霧的中間,靜待變化。
在霧中,走出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提劍襲去。
她不躲不閃,劍砍在她身上,竟在頃刻間消散成霧。
渡星河淡淡道:
「幻術對我很難起效,換一招吧。」
被霧籠罩之人,會看到自己最恐懼的存在對自己發起攻擊,羅剎雅查探不到她的內心,只好捏出另一個自己來。
因為她覺得渡前輩心中最強的人,該是她自己。
中了幻術的人越是篤信,幻象就越是強大。
在渡星河的在紫極慧瞳看破偽象下,幻象甚至無法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劍傷。
「渡前輩真厲害,那我換一招。」
羅剎雅的聲音從四方八面響起,好比環繞立體音效。
結合她的幻術,實在很適合當私人影院。
渡星河索性在擂台中心坐下來,任她發起攻擊。
色澤夢幻的紫色霧氣如同蛇的尾巴一樣,妖繞地纏繞著她的身軀,引起道道綠意——經由真武化身訣強化自身後,所有的攻擊都被逐一擋下,難傷她分毫。
羅剎雅並不放棄。
於是就有了這半個時辰之久的試招。
在擂台下的鄭天路擔憂至極點時,羅剎雅才氣喘呼呼地投降:「我打不過渡前輩,不過在我認輸之前,能不能讓我感受一下渡前輩的法術?」
——想挨打了,沒挨過金丹修士的打。
渡星河詫異:「居然還有這種要求?」
「拜託拜託,求求你啦,」羅剎雅央求:「我化為霧後,劍修對我的攻擊幾乎都沒有用,我想體驗一下在霧形態下被擊敗的感覺。」
渡星河沉吟,化身為霧之後,見得到摸不著。
即使出劍,霧也會從劍的兩側滑開。
對方虛心求教,她總不能把人毒死了。
渡星河犯難了一會後,才將劍拔出。
是要劈她麼?
化身為霧的羅剎雅沒忍住,偷偷和渡前輩貼貼。
她好崇拜這種又美又強大的劍修姐姐。
嘿嘿,劍修姐姐香香……
說時遲那時快,渡星河單手掐了一個聚起水靈性的法訣,再悄然出劍。濃重的水意噴薄而出,又在剎那間被蒸發,霧變得更沉,幾乎成了一大坨雲,水氣讓聲音都附上了溫柔的濕意:
「我還是第一次這樣用借朝露。」
電光在雲中綻開,這是一招雷系的群攻法術!
結丹時,渡星河結出了五顆丹,開始能用其他靈根的法術,只是強度比不上原本的三靈根。
但,夠用了。
借朝露加強了霧中的水氣,讓她的奔雷術不必耗費過高的靈力。
電光四處攢動,把羅剎雅電得七葷八素的同時,也蒸發掉了大半的霧氣,紫霧變得稀薄起來。
當羅剎雅的靈力不足以支撐化霧訣後,才從一團霧變回人形,直直地摔落擂台上。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到來。
她掉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羅剎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電流仍不時竄過她的四肢,讓她手指下意識地輕微抽搐,雙眼久久才成功聚焦——
映入眼帘的,正是渡前輩線條優美的下巴。
「沒暈過去?」
渡星河低頭看她一眼,彎唇:「挺堅強的。」
羅剎雅的心臟險些停跳,好在殘留的雷電彌補了這一點,起到了心臟起搏的急救作用,她眼珠子一轉,好柔弱地靠向她的胸膛:「渡前輩,你好厲害啊,我認輸了。」
「能自己走路嗎?」
「我好像還是有點暈……」
羅剎雅柔柔弱弱的說。
結丹修士哪有弱的?個頂個非凡體魄,說來她天資不如渡星河,更比她年長許多,偏偏幻靈宗駐顏有術,還保持著十六歲的稚嫩外表,活像一個很需要被保護的小妹妹。
渡星河正考慮要不要呼叫醫修時,台下忍無可忍的心月就跳上了擂台。
她將這女修從師父懷裡薅出來,一股腦地往她身上貫注靈力:「現在不暈了吧!」
——正宗水靈根,醫療效果用過都說好。
羅剎雅一下子變得頭不疼腦不熱。
除了靈力耗盡,狀態比上台之前還好些。她還想跟渡前輩套近乎,便見到渡前輩旁邊的修士一臉不善地盯著自己,她咽了咽口水,只得承認:
「呃……不暈了……」
嗚嗚,好兇哦!
溫柔善良的渡前輩身邊怎麼跟了個這麼兇惡的修士!
「好啦,我們回去。」
只見渡前輩摸了摸那惡人的頭,方才還恨不得用眼神在羅剎雅身上剜一塊肉下來的心月立刻乖得跟小貓咪似的,聲音也軟了三分:「好,師父我們回去,師父你有哪裡受傷嗎?」
「你看我像受傷了的樣子?」渡星河反問。
「安全第一,我得替師父檢查檢查。」
心月便借著這由頭,捏捏師父的手臂。
渡星河的注意力一直被粘人的徒弟所吸引,聽著「噠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時,還沒往自己身上聯想,直至一張小圓臉放大放再大——在她拔劍將來者震飛出去的前一秒,她才看清來人正是她師兄,便在這千鈞一髮間,將拔出來一寸的劍收回鞘中,將他接得穩穩的,笑問:
「師兄,你怎麼真來了?」
她以為師兄在師徒群里說要來看她是玩笑之言,並未當真。
因此也沒有跟心月和參水他們提起過。
「說了要來就得來!我擔心死師妹了!」
對修仙之人來說,一年半載的分別很短,閉個關都不止這點時間了,偏偏渡星河幹嗎去了?她去慈悲海為鮫人出頭,營救海主,大戰黑齒城,再屠了輪迴院分舵,遇上仇家追殺險些丟了命,更別提在炬級秘境之中的重重危險。
鄭天路每日就在藥園煉丹和打理師父的靈田,在玉牒上得知師妹的消息後,擔憂得不得了。
渡星河覺得自己像旅行青蛙。
可旅行青蛙哪有玩命的?
鄭天路真怕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師妹無聲無息地死在哪個角落裡,連給她收屍都不知道到哪收,按她的行事風格,恐怕收屍還得一塊一塊的撿起來拼湊成人形。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煉丹賺錢了。
他抱著渡星河,心中只有師兄對師妹的關懷和想念,話到嘴邊,居然是哇一聲哭出來:「還好我給天笑預付的靈石派上用場了,還好還好。」
還好輪迴院僱傭殺手時,剛好選中了被他收買過的天笑。
不然,渡星河怕是難以從多人圍困中脫身。
對於一個長期待在溫室里,與丹爐和藥草打交道的丹修來說,劍修的生活實在太驚心動魄,太超出他的接受範圍了。
換作旁人,鄭天路只會噫的一聲退後兩步,要作死就作死,血別濺他身上。
可這個人現在是他的師妹。
於是他放下丹爐,把藥園交給藥王人參打理,不辭萬里來到仙盟大比的現場。
「師妹你哪裡受傷沒?」
鄭天路一把推開渡星河,上上下下的看。
她堂堂金丹劍修,愣是沒敢反抗——
怕力氣太大沒收住,把師兄拍飛出去了。
「師兄也太愛擔心了點。能讓我受傷的人不多,頂多是耗費了點靈力。」
在半個時辰里維持真武化身訣,後面又用了一招奔雷術,的確讓她有點乏了。
渡星河話音剛落,手上就一沉。
鄭天路往她掌中倒了小山高的丹丸:「回靈丹!回氣丹!放心吧,都是天品丹藥,丹毒一個呼吸就排出去了。」
丹藥的品質越好,煉製時所帶的丹毒就越稀薄。
天品丹藥幾乎是不含丹毒了,起碼是影響不了金丹修士。
鄭天路此話一出,原本看熱鬧的修士都變了臉色。
天品的回靈丹,說給就給,還倒堆出來,給她當糖豆按斤吃,太豪橫了。
倒不是說回靈丹多麼稀有罕見,重點是天品。
渡星河讓他把回靈丹收起來:「還用吃丹藥,我打坐一會便是。」
實在拗不過,才服下兩顆。
渡星河咽下回靈丹,一股清靈之氣便從丹田直奔天靈蓋,說不出的寫意舒適,原本損耗的靈力以肉身可感的速度恢復,便是讓她立刻再打兩個結丹修士也不在話下。
在心月的粗暴治療下,完全恢復了的羅剎雅好奇地湊過來:「渡前輩不是散修嗎?怎麼還有師兄?」
渡星河:「我學……」
她想說她學過一點煉丹上的皮毛,才有幸得以成為妙火門的記名弟子。
結果鄭天路看一眼周圍的幾個九陽宗弟子,超大聲道:「我師妹乃不世出的丹道奇才,我師父融羽真人起了惜才之心,體貼她不想放棄劍道,才只將她收作記名弟子,但她在我們心裡,都是最親最親最親的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