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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聖人渡星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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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精怪靈獸在同一剎那被震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原來,這就是劍陣告破不久,秘境內所有靈獸喪失行動能力的真正原因?

只有金丹真人,才有這份驚天地的力量。

他們不禁質疑,同樣是金丹修士,蘇衍做得到嗎?

——要是蘇衍在這,得被這份疑問氣得暈過去,渡星河那是她一人的力量嗎?背後不僅有法陣增幅加持,還是她在本命蠱蟲上積攢兩年的靈力!

再然後,便是十州秘境通往外界的橋樑再次被打開,遲問星出現。

光幕在這時暗了下去,留影石就錄到這兒了。

再次在留影石上看到當時的情景,鄭天路心疼難當——平時也沒餓著那隻破蠍子,幹嗎還吃他師妹的血肉!他少它吃少它喝了嗎!

天笑則是用手摩娑著下巴:「要是再錄一份去賣錢,得賺多少靈石?」

鄭天路回頭瞪他:「想都不要想。」

「我這是幫你師妹揚名。」

「那賺到的靈石也該歸她。」

「我會跟她談談的。」

除了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其他人均是鴉雀無聲。

怪不得沒見到渡星河……

原來她在悶聲幹大事。

金德卿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原來是……原來是這樣嗎……」

「果然很強啊,她真的只有金丹修為嗎?我覺得她比蘇衍強多了。」

「同為金丹亦有差距,蘇衍之前不就從來沒打贏過她?」

姜則蠻用力點點頭,同門也不按著他了,由他說個痛快:「以渡前輩的實力,不管是自保還是保護她的徒弟都綽綽有餘,她為什麼要拼著重傷的風險也要和霧洞的力量抗衡?就是因為她想救我們!你們居然還懷疑她的用心,質疑她……」

兩聲抽噎,眾人驚駭地發現,這一手指頭能按死一頭牛的結丹體修他哭了!

姜則蠻用手背狠狠抹眼淚。

他太心疼渡前輩了。

渡前輩明明是那麼好的人,把珍貴的木料煉成法器送給他,還救了大家,居然還要被他們背後講小話……他還說不過他們!每個嘴皮子都比他厲害,他太沒用了,維護不了渡前輩的名聲。

「呃,我們也沒說什麼啊,你別哭了。」

「把眼淚擦擦。」

遞手帕的遞手帕,也有斟水讓他喝兩口緩一緩的。

「不過,沒想到渡前輩這麼熱心腸。」

姜則蠻是不善言辭,可他樸素的話語,也打動了眾人。

是啊,渡星河一個金丹修士,當然做得到自保。

她甚至不像蘇衍背靠九陽宗,必要時須以大宗門弟子的身份出來主持大局,她本可獨善其身的,卻在最要緊的關頭站了出來。

從留影石的光幕中可見,她發動此法陣的條件並不輕鬆,甚至元氣大傷!

三言兩語間,把渡星河的形象在此次仙盟大比眾修士心中拔至一個非常高的高度,之前質疑她的金德卿臉燒得跟猴屁股一樣,更別提那支持他的,兩人齊刷刷地低頭不語。

……

翌日,本該是公布此次仙盟大比總結果的日子。

可因為死了太多人,更有部份養傷起不來的,於是賽果押後公布,改為為逝者送行。

因著和幻靈宗弟子的交情,渡星河也來了。

她向來是獨行的性子,今兒卻走到哪,被看到哪。

被注目這事不稀奇,她之前就因為金丹散修的身份被許多修士關注過,可這一次卻不同,那些暗中觀察的窺視,變成了難言的崇拜、敬佩和一點愧疚。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在羲和園在第十次被回頭行注目禮後,渡星河發出了疑問。

天笑反問:「哪兒不對勁?」

「他們看我,怎麼跟看神仙似的?」

「師父你不知道嗎?」參水吃一驚:「你現在在仙盟大比里多了個聖人稱號,所有人都知道你一聲不吭獻祭生命發動禁忌法陣,要犧牲一人救所有人的事跡了。」

渡星河比他更吃驚:「……我應該知道嗎?我什麼時候獻祭生命了,沒人通知我啊!」

她只是透支靈力,在屋裡睡了一覺。

結果一睜眼醒來,就成聖人了?

渡星河自覺是個配得感很強的人,什麼樣的溢美之辭套到她身上,她都不會有半點心虛,可這回實在是有點滿頭大汗了。

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參水:「是不是你在造謠?」

「不是我!」

參水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渡星河諒小猴子也不敢對自己撒謊,那這事就不好查了,好在她也沒糾結太久,便轉頭問:「數九情呢?可是有她相識的修士殞落了?」

「師妹她在那邊。」

參水指向榕樹下。

果然,數九情身邊圍了三個修士,正聊得熱火朝天。

渡星河才走過去,就聽到她朗聲發表重要講話:「沒錯,那是我祖傳留下來的禁忌法陣,已有千年歷史之久,我太奶死前,就囑咐我,這等損害施術者性命的陣法一定不能再拿出來。可就在那生死存亡迫在眉睫的瞬間,我作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三人齊齊刷了一口氣。

「當時,我向葬著我太奶的北方磕了三個頭,我把陣法拿了出來,向師父道明此陣法的危害。」

「你師父……」

「你師父就是渡前輩?」

「對!」

數九情沉痛地一點頭:「我師父聽完我的話後,就說了一句話。」

「渡前輩說了什麼?」

三人分明被她所描述的場景吸引了進去,迫不及待想聽到下文。

數九情擲地有聲:

「師父說,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在這要緊關頭,她必須站出來,也只有她,能夠站出來!」

「重振劍修榮光,她義不容辭!」

一句比一句響亮。

三人的目光也從嚮往,到熱血,到驚愕,再到惶然……

見三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熱烈地回應自己,數九情便停下了吹牛的話,問:「你們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啪、啪、啪、啪……

數九情的身後,響起四聲掌聲。

「還有誰想聽我師父的英勇事跡?」

她一回頭,映入眼帘的,正是渡星河。

渡星河瞥一眼那三人,他們害羞又感激地朝她一笑,問了聲好就一溜煙地跑了。

又是這種看聖人一樣的目光。

渡星河收回視線:「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師父是沒說,但師父的精神是這樣的。」

「那法陣哪來的千年歷史,不是你現場定製出來的?」

「那法陣展現出來的威能太強,總會有人想探聽,我把負面效果說得嚇人些,能嚇退部份宵小打聽的想法。」被師父逮現行,數九情也是絲毫不懼,把理由說得明明白白的:「也好讓他們欠上師父的救命之恩,這榮光本來就是師父該得的,只是借我之口宣揚出去而已。在修仙之前,我也上過私塾,讀過聖賢書,在師父偉大事跡的感染之下,在轉述時情不自禁地進行了一些文學加工,師父不會怪我吧?」

數九情當然知道自家師父不是什麼聖人。

修仙界,也從來不是大發善心的地方。

可既然做了好事,那就得留名。

師父不方便親自說的,就由她代勞——

這並非出自對渡星河的狂熱崇拜或者愛慕,只是她選擇加入星河宗,拜了這個師父,那她就必須在這小團體裡找准自己的生態位,站穩腳跟,取得師父的信任,那師父吃肉都會記得分她一口吃的。

這是散修獨自求生的生存智慧。

渡星河狹起眸,薄唇勾了道淺笑:「油嘴滑舌,」她很自然地在數九情的臉頰上捏了一下:「但你倒是比你師兄聰明。」

她力氣不小,把數九情的臉頰捏得微紅。

被點名的參水一臉茫然:「啊?師父,這有我的事嗎?」

「沒你的事。」

渡星河一掀眸,心月就會意地讓蝶蛛飛過數九情的臉頰,原本微微泛紅的地方立刻恢復如初。

「你能為我設想,很好,但下次進行文學潤色之前,先來問問我的意見。」

「我覺得我的口號可以換一個不那麼土的。」

渡星河看向遠方,其他修士依然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這一出,把九陽宗和蘇衍的風頭搶了個精光。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生死關頭擊退靈獸和霧洞的,不是旁人,正是渡星河。

即使渡星河在留影石中,展現出來的巨大蠍尾,以及疑似蠱修,也沒有修士再質疑。

而這些,渡星河其實都不太在意。

就如姜則蠻所說的,他們敢到她面前來說這話麼?

她不會跟人多費唇舌理論,只會直接拔劍。

渡星河垂眸,在金烏城的河邊蹲下,想和其他來送行的修士一樣,為幻靈宗殞落的修士折一艘小小的送魂紙船燈,卻不知道其他修士用來折船的紙是從哪裡來的。

「來,用我的吧。」

姬無惑把一張金子打薄了的紙遞到她手裡。

渡星河接過紙,纖長的手指看著靈活,折出來的小船卻歪歪曲曲的,像個胖胖的金元寶。折好之後,姬無惑在上面點上一盞小燈,送進河裡。

「你也來了。」

渡星河想起姬家來參加仙盟大比的不只他一個。

或許他也有同門在此次事件遇難,她便識趣地把這話題帶過:「我折的不好看,倒浪費了你的紙。」

那艘金船在河上非常顯眼,映得周圍的河水都閃閃發亮。

渡星河料得不錯,有兩個修士為了保護姬無惑殞落,但他們的家人和後代都因此獲得巨額的補償和好處,他本人對此並無觸動,來這不過是知道幻靈宗的羅剎雅死在霧洞裡,便猜渡星河可能會來。

他本來就是沖她來的。

姬無惑那雙漂亮的狐狸眼閃了閃:「怎麼會?我羨慕極了,也想讓你給我折一個。」

「送魂紙船你也要?」

渡星河納悶,多不吉利啊。

「你給我折一個,我收起來,他日我若是遭遇不測,就用得上了。」

他小聲央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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