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解救蠱靈(1/2)
渡星河沉吟:「可以,讓他過來吧。」
見她的神色古怪,長老便問:「我聽不染說你們在外邊見過面,可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
一提到陳不染,渡星河的後頸就隱隱作痛。
當時她不過區區一結丹修士,直面化神期的威壓,當即動彈不得,只能命令小胖咬破她的後頸,利用痛覺壓下對強大敵人的恐懼,血登時淌了滿背,耳後是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那聲音成了渡星河半個月的夢魘。
好在,她還可以通過不睡覺來解決心理陰影——只要人不睡覺,就不會做惡夢。
「說來話長,不過長老,陳前輩的修為這麼高,在巫族裡的地位應該也不低?」
「我們不按修為來論輩分,不染突破之後,壽命比族裡很多人都長,但按親戚關係論輩份的話……」長老側了側臉,思索道:「他算是我侄兒。」
說著,一個高瘦男人就矮身走入樹屋中。
陳不染收斂了通身的威壓,渡星河自己也比之前強上不少,如今再打照面,看他倒像看尋常的男青年了。他的面貌溫雅沉練,透著被歲月打磨過的氣度,黑色碎發柔軟地垂落在頰側,一隻小蜘蛛掛在他的左邊耳垂上,酷似某種飾品。
「見過老祖宗。」
他柔柔的嗓音響起。
「呃,是好久不見。」
「對了,你們還沒說是在什麼場合見面的呢,不染離開族地那麼久,在外面都幹些什麼?經常見你帶些稀有又珍貴的東西回來……」
長老沒問完,陳不染就微笑著道:「在外面幹些小本買賣。」
長老的臉上出現了一剎的迷茫:「買賣?外面的修士也干買賣?」
「對,只是交易的東西比較珍貴,最近還跟商會有過合作。」陳不染從善如流地把話接了下來。
合作。
又指搶劫兒商會的飛舟。
他面向渡星河那一邊的臉頰,左眼眨得快抽風了。
長老疑惑:「那你倆是怎麼碰的面?」
在陳不染求助的注視下,渡星河徐徐道:「陳前輩和商會談合作的時候,我正好就在現場。」
還差點被搶了。
見她配合,陳不染鬆口氣,附和:「是的,是的,不過我可當不起老祖宗的這一聲前輩,叫我不染就好了。」
「我們各論各的,你喊我老祖宗,我喊你前輩。」
渡星河在巫族中的地位相當高,她這麼一說,陳不染便沒再拒絕,接受了前輩這個稱呼。
在她的配合之下,長老很快的也相信了他的小本買賣,只是仍不放心的叮囑道:「平雲大陸對我等蠱修的誤解甚深,你做生意也得做良心生意,不要讓別人以為我們蠱修有多陰險狠毒,也別誤了自己的修行。」
「啊,嗯,我做生意很公道的,從來沒有客人差評。」
陳不染露出了令人信服的可靠微笑。
他打扮得一點也不像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反派,藏青色的道袍,黑髮黑眼,五官線條溫潤,不笑時眼中也帶三分笑,是逢年過節能博得長輩歡心的俊朗好青年。
「那便好,」長老轉過頭來,看見渡星河的肩一抖一抖的,疑惑道:「老祖宗是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
渡星河發現這笑比疼痛難忍:「我只是想到高興的事情。」
出了樹屋,陳不染說:「謝謝你剛才配合我,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對了,老祖宗之後怎麼沒聯絡過我?就沒用得上我的地方嗎?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若是遇到明著來不好解決的麻煩事,由我解決會更加方便。」
「跟你走得太近,我怕連著我一起通輯。」
「老祖宗在平雲大陸行走,身上居然沒背幾條懸賞令嗎?」
陳不染驚訝地問。
渡星河:「……」
雖然很不爽,但又想不出理由來反駁。
渡星河為自己辯解:「我被通輯是因為我儆惡懲奸去了。」
「不是儆我的惡,懲我的奸吧?」
陳不染心有餘悸狀。
「我儆惡懲奸的業務範圍暫時還沒拓寬到化神期,」渡星河懶得爬那藤蔓織成的梯子,直接從樹屋一躍而下,周圍的風景快速後退,最終踩在柔軟的枯葉上:「我的正義感按我的境界來……但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擄掠婦女兒童老人,我受不了這個。」
「我對婦女沒興趣,只對婦女的財物感興趣。」
陳不染為自己正名。
渡星河瞥他一眼,蜘行觀在修仙界臭名昭著,修士獨自出行遇到蜘行觀的弟子便是一劫,殺不殺人的其次,奪寶肯定是得奪的。
「放心吧,我對弱者出手,對我修煉《蠱神訣》沒有好處。」
陳不染向她伸出手,手一翻面,碩大的八足蜘蛛伏在手背上。
目光接觸間,渡星河就從他的本命蠱蟲領會了他的意思。
她抬起頭——
「你要通過搶奪來提升自己的修行?」
就像她曾經的自苦,以及如今的「征服」一樣,每人透過《蠱神訣》提升修行的媒介都不一樣。陳不染頷首,蜘蛛又鑽入他的皮肉中:「從越強的存在搶奪他們手中的機緣,我得到的提升就越大,被量化的機緣……不就是那些罕見的天材地寶麼?橫豎都要被通輯,那搶都搶了,索性去當仙盜吧。」
每人自己的修行,渡星河無意多言。
修仙資源是有限的,更沒寫誰姓名,能者得之。
只不過……
「胡作非為不是我的作風,但如果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會說的。」
陳不染眼眸微眯,看她:「老祖宗的蠱又是什麼?」
渡星河沉吟。
看出了她的猶豫,他說:「我們巫族人從不內鬥互害,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這點倒是可信的。
他要動手,在飛舟時,便可直接殺死她。
片刻,在陳不染以為她都不會告訴自己的時候,才見她輕啟薄唇:「蠱神王權,操縱的生靈越多,越強。」
陳不染:「所以我奪寶,你搶人?」
「呃……」
渡星河沒法反駁。
陳不染一頓:「我也不干拐賣人口的事啊,不愧是老祖宗,連壞事都幹得比我狠。」
他向渡星河投來欽佩的目光。
她不知該如何辯解了,索性閉嘴微笑,笑得高深莫測。
陳不染又問她操縱了多少人了?
「沒多少人,就倆。」
也就一個合體期和一個姬家嫡公子。
對方不知她的底細,真情實感地為她焦慮起來:「是少了些……這樣吧,你去找回蠱靈大人,就出來找我,我讓我的弟子被你結契,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你如今不過金丹境,《蠱神訣》得再往上提提才安全。」
渡星河:「……啊?」
這時,蜘行觀兩個戴著面具的弟子走來,正要跟他們老大報告事情,便聽見自己被賣了。
再看看老大身邊那眉目冷淡的女子,她遲疑片刻道:「也好。」
……
渡星河談話期間,數九情十分拘謹地坐在阿圖琳的家裡接受盛情招待。
阿圖琳拿出了最好的食材大展身手。
參水倒是適應良好,他本就天生天養,愛吃野生果子,摻點蟲類烤串更不要緊,權當補償蛋白質。
心月直截了當地拒絕:「我辟穀。」
數九情做不到像心月師姐那麼豁達,她猶記得巫族蠱修乃平雲大陸最記仇的一支,不僅排外,若是在他們面前露出一星半點對蠱修的歧視和嫌棄都會被盯上,她在平雲大陸獨自行走多年,培養出的街頭生存智慧之一便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得硬著頭皮邊吃邊夸美味。
「當真?我還怕你們外來的修士吃不習慣呢,」阿圖琳面露驚喜:「其實我們一般不讓外人進族地的,不過你是老祖宗的徒弟,也是我們的朋友。」
當一隻連皮炸得酥脆的蟾蜍送到數九情面前,她開始考慮是不是必須為人情世故做到這一步了。
少頃,她放到嘴邊啃了一口,發現意外地烤得挺香的,便不由多吃了幾口。
數九情說道:「我記得蟾蜍的皮有毒,沒想到你們能處理得這麼精細,能連著皮烤卻去掉它上面的毒。」
生活在巴幽南嶺的毒類靈獸,尋常修士都不敢輕易食用。
不愧是巫族蠱修,當地特產就是別具風味!
「……嗯?處理什麼?為什麼要去掉它的毒?」
阿圖琳茫然地望了過來。
數九情的手一松,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我、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樹屋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渡星河來找他們時,就看見數九情倒在地上,雙手往天花板的方向胡亂劃拉,口中念念有齒:「太奶,太奶,我真沒有拿你的招牌到外面招搖撞騙。是,我是說你傳授的我法陣,可那不是讓你老人家面上增光嗎?你別怪我……」
「老祖宗,我不是有意給她下毒的,」
阿圖琳在旁邊緊張得直咽口水:「她好像吃不了我們的烤串。」
渡星河看一眼桌上被啃得差不多的炸蟾蜍,心中元素。
她一把將數九情撈起來,從儲物戒里掏出解毒丸餵到她嘴裡。
餵完小徒弟,渡星河轉頭就看見心月把桌上未動過的炸蟾蜍拿起來吃。
阿圖琳啊的一聲:「你不是說你辟穀嗎?」
「我只是突然嘴饞了,」吃完炸蟾蜍後,心月站起來走到渡星河身邊,用與阿圖琳對話時截然相反的甜美柔弱語氣道:「師父,我好像也中毒了。」
蹁躚在她身邊的蝶蛛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的主人和那五靈根的修士不同,她既是水靈根修士又擅長治療淨化,那蟾蜍的毒還沒過咽喉就被淨化了,怎麼會中毒呢?
她不過是也想讓師父親手餵她解毒丸罷了。
渡星河讓滿臉期待的心月過來,捏住她的臉頰,跟揉麵團一樣捏了捏,再餵她吃下一顆丸狀物。
「……甜的?」心月一怔。
她細細品嘗一番,沒嘗出任何丹藥該有的靈氣和藥味,有且僅有濃濃的牛乳甜香。
「參水塞進我儲物戒里的奶糖塊,」
渡星河鬆開她,轉身拍了拍數九情:「沒中毒就不要吃解毒丸……可以自己站起來嗎?」
「可、可以!」
解毒丸很快起效,數九情暈乎乎地站直身,喪屍一樣跟在師父身後。
她再一轉頭,看見師姐心月小臉通紅:「師姐,你也中毒了嗎?」
「你別管她,她中的是另一種毒。」
參水把數九情的頭轉回來,省得她惹毛師姐。
心月心情正好,根本沒理這兩人。
數九情緩了一會,看東西終於沒有重影了,才問:「師父,我們要去哪兒?」
「去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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