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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心月救壁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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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滿目瘡痍,只餘下一隻巨大的壁虎屍體。

蠱蟲的生命力強橫,不會被輕易殺死,可即便如此,頭顱被金丹劍修劈砍而下,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感受生命力的流逝……它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到了,腦海裏白光陣陣,播放它這一生的回憶跑馬燈……它在這廢棄的祭壇與世隔絕……好在也誕下了兩顆健康的卵,那兇惡殘暴的劍修沒對那兩顆卵下手,看來它們能夠平安孵化……

這輩子,能死在一位強大的劍修手中,也算是死得體面。

下輩子,不要當壁虎了。

最後一口氣,從蝘的體內緩緩吐出——

「敕招眾靈,上通無極,下徹幽冥……」

「落雷!」

一道爆雷符扣在蝘的胸口上,再佐以精純水靈根的靈力,愣是把它電了個透!

那最後一口氣,也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甚至讓它恢復了一點聽覺。

它聽到身旁有人類在說話。

「師姐,這壁虎與我們無仇無怨,何至於要把它電成一具焦屍?」

「它肯定見過師父,我要問它師父的行蹤。」

地上沒了頭的壁虎猛地弓起身,胸口上下劇烈起伏。

蝘發出怒吼:【我不會透露半個字的,我已經死了!】

這一聲怒吼,用盡了它才緩過來的一點勁兒,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可惜,在它面前的,是最有天賦的水靈根醫修。

「落雷!」

「師姐,引雷符好像不管用了。」

「參水,把你的棍子拿出來,朝這,」那清冷女聲的主人在蝘內丹的位置上比劃了一下:「給我狠狠的打,把它打醒。」

黑白無常不會為妖物引路,蝘只想讓永恆的安寧擁抱自己。

然而,下一刻,裹挾千鈞之勢的羅剎棍便從高處落下。

一棍不夠兩棍,密集如暴風雨點的棍勢,竟是將它停滯的脈路再次打通!

【啊——】

蝘的上身弓起,四足挺直,竟又活了過來。

【你們,你們……有完沒完!我只是想死而已!為什麼要救我!我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會怕你們?】

蝶蛛為心月翻譯出這隻大壁虎的話。

「哦。」

心月抬手,虛空一抓。

那附在牆角處的巨大白卵,便落到了她的手心:「告訴我,殺死你的人去了哪裡,不然我就掐爆它們。」

蝘:【……】

蝘:【對不起,剛才我說話是大聲了點。】

蝘:【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裡了,不過她應該沒走遠,她是半炷香之前走的,好像往右邊走了。】

問出了想要的答案,心月便把那顆白卵放回地上。

而那無頭壁虎則定定地面向她。

「蝶蛛,問問它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蝘:【請問……我可以死了嗎?】

「可以。」

得到對方的同意後,蝘才再次緩緩倒下,呼出那真正的最後一口氣。

再無對死亡的恐懼,只剩下解脫和釋然。

問出了師父的行蹤,心月再無留戀,她手中攢出兩道冰錐,將白卵全部貫穿,確定裡面再無一絲活物氣息後,才收回視線:「走吧,去找師父。」

全程旁觀並負責心肺復甦手術的參水腿肚子直抽抽,都有點站不穩了:「師姐,這壁虎不是老實交代了嗎?怎麼還……」

「以絕後患。」

這壁虎是師父殺的,萬一那倆白卵已能夠聽到周圍的動靜,豈不是為師父埋下禍根?

此卵斷不可留!

而在小雲山上,不同動物族群之間爭奪地盤食物,勝者或多或少都會殺死敗方族中雄性作大清洗,參水亦能接受師姐狠辣做法……

只不過,還是忍不住有點腿抖。

「怎麼了?」

見身後人遲遲沒跟上,心月頓了下腳步:「還不快跟上?不要讓師父久等了。」

「是!」

參水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快走啊死腿!

不然師姐收拾你也是順手的事!

……

而這半炷香時間裡,渡星河早就走到了廟宇內部的另一端。

實際上,她也不太確定這裡還是不是她們進來之前所見到的廟宇。

從外面來看,它不該有這麼大的容量。

穿過一道蜿蜒的走道,她再次見到了秘境中的祭壇——只是一切比在秘境中所見到的,更加龐大,原本擺放血池的地方,池中的血已經乾涸見底,周圍的五毒雕像亦破損不堪,金蟾的頭被砍落在地,滾在角落,無人問津。

可以想像,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大戰之後,廟宇便被徹底地荒廢了下來。

在乾涸的血池上,血色的冰封著一個人。

哪怕不著片縷,光從外表去看,渡星河也無法分辨他是男是女——他沒有明顯的,外露的性徵,墨綠色的長髮及腰,顯得他的面孔越發沉靜嫻雅,而頭上則垂落著一對觸角。

渡星河雙手抱臂,沉思著回憶起了蠱靈的話——

【我的本體被封印起來了!】

【等你見到我威武霸氣的本體,必然被我嚇一跳!】

【我的本體貌美無雙……等等,你不會趁我的身體在沉睡,對我行不軌之事吧?】

蠱靈是個碎嘴子。

它的話,渡星河一向會過濾掉大量的垃圾訊息,當它在放屁——它在秘境中四不像的模樣如此醜陋,它又對千寶冰蟾喜愛有加,可見審美跟人不沾邊,因此她對它「貌美無雙」又「威武霸氣」的本體並不抱任何期望。

渡星河對它的本體只有一個期待。

那便是看完它之後,晚上還吃得下飯,便算是一副很體面的皮囊了。

「挺好看的,但是……」

渡星河原地踱步片刻,甚是痛苦地道:「你誇了半天自己的美貌,也沒說要怎麼救啊!!!」

一般來說,發展到這劇情,就該來點很唯心的考驗了。

渡星河原地盤腿打坐,試圖用心去感應蠱靈本體。

片刻過去。

別說是蠱靈本體了,整個祭壇都沒有她能感應到的。

這裡就好像僅僅只是一個被廢棄,被遺忘的廟宇。

「不應該啊。」

渡星河正思量著,便察覺到門外有新的靈氣接近。

她起身回首,正好碰見數九情偷感十足地弓著背走了進來,而在她身後,則是成千上萬的蜈蚣。

蜈蚣似乎想要尋找她,卻徑直略過她的身軀,對她視而不見。

渡星河的視線落到她蛛衣上的陣法。

現畫的偽裝法陣,跟變色龍同理,讓戰力相對低微的數九情避開了許多危險。

渡星河身後浮現巨大蠍尾的虛影,眼眸微眯。

只一剎那,追逐著數九情而來的蜈蚣群,便在眨眼之間百足僵直,肚皮朝天的倒地。

「師父!」

危機解除,數九情在見到她的一刻,便明白是師父為自己掃清了追來的小尾巴。

渡星河淡淡的頷首,便見徒弟眼含熱淚地撲了上來:「師父——徒兒找你找得好苦啊!這兒太嚇人了啊!怎麼到處是我沒見過的法陣啊!還有好多蠱蟲!我不僅自己要逃,還得護著這蛋,師父你看。」

在經歷過九死一生後,數九情對師父爆發出空前的熱情。

她堅定地相信,只有在師父身邊是安全的。

看她這副情狀,渡星河也不忍把她扒拉下來,便任由她掛在自己身上,低頭看了一眼蠱蛋,確實是比最初從蠱靈手中接走時長大了許多:「你是給它灌注靈力了麼?」

「灌了一點……我自己得留著逃命用,不過一路上,殺死的蠱蟲都被它吸收了。」

數九情對師父沒半點保留,把在廟宇里的經歷都如實說了一遍:「對了,我剛掉進來的時候,落到一處洞室中,和二十多隻兵俑纏鬥……」她把過程說完,不忘拍一下師父的馬屁:「想必師父在眨眼之間就能從那兵俑洞室里出來!還是說師父沒落在同樣的洞室中?」

渡星河:「……」

她在洞室里花了半個時辰多才走出來。

和徒弟一比,怎麼顯得她有點笨?

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本命蠱蟲的餵養除了用自身靈力外,的確能用其他蠱蟲來養,早點把它孵化出來也好。」

「好,我聽師父的。」

數九情不僅抱著師父,還忍不住學著師姐的模樣,偷偷吸了一下師父的靈氣。

她以往對師姐過分粘師父的怪行心有疑惑,今日獨自在廟宇中被各路妖魔鬼怪當狗打,活成了過街老鼠,才曉得在師父身邊多有安全感,她是不會撒開手的!

師父的靈氣真強,真霸道啊……

正當數九情慢慢找回安全感時,她的身後倏地傳來一陣冰冷凜冽的殺氣。

她渾身一激靈,回過頭去。

「師父,」

心月和參水正站在門外,前者神色平靜,後者驚恐得快要尿褲子:「我們終於找到你了……師妹,你何故在師父身上?」

她的語調平靜,最後的八個字卻被咬得字字分明。

數九情連滾帶爬地閃出五米遠。

她不僅和師父保持了距離,還站得極為筆挺:「誤會,剛才是一場誤會!師姐你看錯了,我絕對沒有在師父身上!」

「小九修為低,想想帶她來是有點勉強,落單時膽怯害怕,見到我放下心來,才一時之間表現得熱情了些。我剛才也在後怕,想要快點找到她,」

渡星河把她倆的眉眼官司看在眼內,便朝生悶氣的小徒弟招了招手:「好啦,你也過來抱一下。」

一聽到師父在叫自己,原本氣惱嫉妒的心月立刻變得比小綿羊還乖,走到師父身邊抱了抱她。

參水舉手:「那我呢?師父,我也害怕,我也膽怯!」

他倒也不是和心月師姐一樣,想要被師父抱抱。

只是有時管不住這嘴巴,就想賤一下。

「見到那邊那根柱子嗎?不安的話可以過去抱一下。」

渡星河給出了友善的解決方案。

參水:「……謝謝,師父冰冷的話語一下子讓恢復冷靜了。」

心月知道師父不喜歡親密的身體接觸,這擁抱抱得很克制,只相貼不到兩秒就鬆開了。

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淺嘗即止的擁抱,便讓她的心情由陰轉晴,對小師妹也沒那麼計較了:「師父,這裡就是封印蠱靈的地方麼?」

「多半是。」

渡星河仰起頭,那被冰封在血塊里的蠱靈真身依然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因她的到來而要甦醒的跡象。

到底要怎麼喚醒它?

她眉頭微緊:「你們來時,有見過陳前輩麼?」

三人齊刷刷地搖頭。

「我也沒見過,但這裡對他的限制,應該起不了作用,他該來去自如才是,是什麼阻撓了他和我們匯合?」

還是說,陳前輩根本不想和他們匯合?

一時之間,渡星河心頭掠過百種猜測。

而從劫後餘生中緩過來的數九情,則大著膽子在祭壇中探索,忽然,聽得她一聲驚叫: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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