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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考核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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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數九情沉吟:「陳前輩,我都到這兒來了,單憑我一人之力,絕對穿不過充滿瘴氣的沼澤,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何況這裡有許多可供製作法陣的原材料。」

雖然經過權衡,想法卻很堅定。

陳不染對她高看了一番。

「其實,」

陳不染環顧周圍:「我本來打算你們誰要舍老祖宗而去,就殺了誰。現在看來,卻是我多慮了。」

「………啊?」

數九情瞪圓了眼,冒著大不敬的瞪向他,忍不住問出:「你剛才不是說,我們若是不想等,就可以送我們走嗎?」

「是啊,」陳不染點點頭,平和地說:「送你們一程。」

原來是送到陰曹地府的送。

數九情失語,默默地往角落挪了挪,離他遠點兒。

陳不染沒有再去理會他們。

迫於化神期的壓迫,除了數九情在驚愕之下瞪過他之外,其他人都本能地沒敢直視他。因此,他們也並未發現,他白皙的膚色下隱隱透著紅意,身上也有數處受了傷。

參水鼻頭翕動,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人類的血,和蠱蟲動物的血聞起來並無太大分別,可他嗅覺靈敏,能夠分辨出,陳前輩身上所沾的,是人血。

誰能讓他受傷?

嗚嗚……

參水瑟縮了一下,已經開始想念師父了。

……

閣樓中的時間一晃而過。

困在異空間之中,既不知春秋,也不知日夜長短。

只有不見天日的修煉。

在渡星河的轉述中,小飯得知現在的巫族只剩下蠱修一途,把和天地溝通的《天地真解》丟得一乾二淨,寸步不出巴幽南嶺,隱居於瘴氣盆地之中,在正派宗門之間更是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居然淪落至此……」

小飯氣憤之餘,更是加緊了對渡星河的指導。

在短短半年之內,她就把《天地真解》修習到了第四層,這還是因為她要兼顧五行的緣故,五顆金丹,四個化身和本體一同修煉,一日頂別人五日。

化身的境界強度,亦是以恐怖的幅度飛速增長。

這也是渡星河第一次體會到當獨苗的快樂。

資源全方位向她傾斜,強得不可思議的前輩日夜指點她。

「小飯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饒是渡星河,也不禁問出了這俗套的問題。

這半年裡,她都覺得自己和小飯姐有點曖昧了。

小飯睥睨她一眼,道:「因為除了你其他人都死絕了,而我不想自己的對手太弱,那樣的勝利來得毫無意義。」

渡星河:「……哦。」

突破第四層後,渡星河便覺得有些卡住了,向來待她嚴苛的小飯這回卻沒有批評她,反而道:「你修煉得比我想像中快,但不要驕傲自大,我在你打坐入定的時候用真氣給你洗過丹田和經脈,你可有感受到體內一個暗金色的蛛囊?那是我在你丹田裡留下的靈力,非短時間內能夠煉化,你日後離開這兒,也要每日勤加煉化,才能將之收為己用。」

原來,這些日子來她打坐入定時身體會有一陣暖流,並非錯覺。

她還以為是自己吃的暖情丹起作用了。

系統因為她對著一個五歲小妹妹吃暖情丹這回事,已經怒罵過她許多次卑鄙下流了,她對此充耳不聞——她是為了加速修煉!是系統思想太齷齪!她是正經修士!

聽罷,渡星河卻察覺到了奇怪之處:「不是說要通過巫女考核才能離開這兒嗎?我要是輸給你,不就走不了,難道你想故意輸我?」

這回是真有點曖昧了。

小飯卻用看痴兒的目光看向她,氣定神閒道:「你落敗了照樣能出去。太弱了,閣樓都不想留你。」

渡星河根本不清楚考核的規矩,唯一對此知情的虺又整日語焉不詳的。

對此,她倒沒太介意。

在這提升的修為是實打實的,好處都見得著,何苦作繭自縛?

就像在吃便宜美味的外賣時,不去深究到底後廚有多髒。

都幾乎白給了,還挑剔什麼!

渡星河挺直後背,伸了個懶腰:「看你這麼有信心勝過我,再去打一場?」

「……行。」

聽到她興致勃勃的約戰,小飯眉角無語地抽動了一下。

作為巫女,在族中最要緊的事便是修煉和與天地溝通,遇到外敵時也是坐鎮核心地帶,決勝千里之外的。

沒想到在萬年後的今日,卻過上了高強度作戰的日子。

這渡星河每日修煉打坐完,兩眼一睜就是打。

她是不膩,小飯卻快打吐了。

連水鏡前的老嫗面上,也浮現出一絲許多年未曾有過的疲憊。

只是疲憊歸疲憊,小飯還是沒有半點遲疑的飛到演武場的擂台之中,再次以一打五。

這半年裡,渡星河進步神速的另一件事,便是她對四個化身的操縱程度,終於到了如臂使指,而化身沒了她的操縱,也能根據她一開始下達的最高指令作出相應的戰鬥決策。

和她每日切磋的小飯,最為切身地感受到她的進步。

欣喜之餘,小飯也越發憂慮。

渡星河雖然真的改掉了她喜歡以身犯險的毛病,可她展現出來的特質,卻不是她想要的巫女人選……

越培養,越覺得她跟蠻族戰士也許很有共同語言。

可是沒得挑啊。

當再次被渡星河找住機會,洞穿肩膀後,蛛絲覆蓋傷處卻沒有第一時間癒合時,小飯就知道上天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等不到巫族再出一個巫女了。

「你還好嗎?」

恍神間,渡星河已收了劍勢,閃身到她面前來,關切地看起她流血的胳膊。

血液滲過金色的蛛絲,落到地上。

「我身上有丹藥……」

渡星河意念剛動,卻發現在閣樓之中無法使用儲物戒。

「無礙。」

小飯多施了一分勁,才將傷口癒合。

她傲然地抬了抬下巴,掩去眼底的傷感:「今日被你偷襲得手罷了。」

見她恢復精神,還能輕鬆地嘲諷自己,渡星河深鎖的眉頭才鬆開,反過來調侃她:「是是是,我偷襲得手的,小聲點,太不光彩了。等我通過考核,就成為巫族歷史上第一個偷襲流的刺客巫女。」

小飯:「……」

她怎麼覺得這丫頭是真做得出這種丟人事兒。

小飯:「我們巫女要決勝於千里之外!」

「我在千里之外偷襲別人。」

渡星河從善如流的點頭。

小飯氣結。

二人回到房間中,渡星河在蒲團上坐下,支著下巴:「考核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我有點擔心在祭壇里的徒弟了。」

這時,推門而入的虺正好聽到了她的話,道:

「不用擔心,大巫把他們照看得很好。」

渡星河一怔:「大巫不是已經……」

她在蠱靈夢裡所見,大巫分明已經燃燒自己,獻出通身精血和修為給本命蠱蟲,與玄國的將軍死戰。

「新一任的大巫,」

虺抬起手,憑空撥開一面水鏡來:「和你同行的巫族男子,他的名字好像是……陳不染?他連蠱使都帶來了,準備得比你充分。」

水鏡之中,正映照出渡星河半年未見的三個徒弟。

哪怕沒她監督,三人都每日苦修。

心月更是做好了在這兒等師父十年的準備,和參水搭建起了靜修小木屋。

他們並不想和陳不染同住一室。

化神期強者的威壓讓他們時刻處於高壓威脅之下,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煉。

可廟宇中有許多強大的蠱蟲,待在陳不染身邊,反而能得到他的庇護。

數九情在小木屋周圍畫了個能隔絕大半氣息的結界,讓他們能偷得一刻喘息空間。陳不染對此不置可否,他正在煉化蠱靈巢穴中遺留下來的上古蠱蟲和蟲屍。

祭壇中,便維持了一種緊張微妙卻又相安無事的氣氛。

「他是新一任大巫?大巫不用考核嗎?」

備考半年卻發現別人保送了的渡星河有些不甘心。

虺將水鏡關上,正要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卻落在了小飯肩上的血跡。

她瞳孔緊縮成一條線,箭步上前,手中亮起陣陣白光。

「我沒事,只是今天切磋時有些晃神罷了,」小飯一抬手,虺手中的白光便立刻熄滅不見,她盯向她:「巫女考核,開始了。」

她這句話仿佛對虺帶來極為沉重的一擊,她單薄的身子晃了晃,薄唇翕動。

只是在小飯的迫視之下,虺連吸兩口氣,也沒說出多餘的話,而是肯定了她:「是的,巫女考核……要開始了。」

虺轉過頭,美艷臉龐繃得緊緊的:「你們兩個都準備好了嗎?」

「嗯?」

渡星河還在想著陳不染保送大巫的事,被問得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答:「當然準備好了。」

她不想真在閣樓里待個十年八年的。

如果真像小飯姐所說的,輸了就能被送出去……

那也認了。

說不定小飯姐比她更適合當巫女,就以她倆的情誼,她當了巫女,自己不僅不用肩負重振巫族的責任,還能領著《蠱神訣》和《天地真解》的好處,順便有一位巫女強者當好朋友……

渡星河越想,越覺得自己穩賺不賠!

在這段時日來,她偶爾也會問起小飯姐為什麼會想當巫女,以及當了巫女之後有何抱負。

小飯姐往往會白她一眼,將她的問題評價為十分無聊。

可在閣樓之中,根本沒有別的娛樂,人的精神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緊繃著,極偶爾的時候,她也會回答她那些無聊的問題。

——當巫女是我的責任。

——我要帶巫族走出巴幽南嶺。

渡星河轉頭看向她:「小飯姐,無論輸贏,咱倆都是要被送出去的。你在這待得久,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我門路多,等我打敗你之後……作為補償,我帶你到處逛逛啊,帶你見識見識。」

小飯托著下巴,肩膀上的金色蛛絲消融,肩上的血跡消失不見。

聽到渡星河的邀請,她笑了一下:

「先贏了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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