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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星河姐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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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聲音說——

「這些也不是鑰匙。」

蒼白奇異的光暈將幻靈宗五人拉了進去。

每進一寸,他們的修為就暴漲,纖瘦的身體也跟著膨脹起來,在爆體的邊緣堪堪停住。

「外面一定發生了意外,」渡星河用力眨了眨眼,切斷和灰鳥的視覺連接,可是門後的風景卻污染了她的左眼,仍舊反覆播放著幻靈宗五人的變形秀:「仙盟應該在想辦法解決,我們暫時要做的是自保。」

渡星河說完,卻發現身邊的人奇怪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怎麼了?」

「師父,你的左眼……」

心月輕聲提示。

渡星河將雪名拔出,借著劍身上的倒影,看清自己左眼的狀況。

她的左眼既像摔出重重裂紋的玻璃球,也像萬花筒里的景像,被切割成一格格,裡面正是幻靈宗五人的遭遇。她讓參水去描述,他卻只看到有細長的影子在裡面亂舞,心月嘗試用治療法術去淨化,卻毫無效果。

「不管了,實在不行就把它摳出來,吃生骨丹長顆新的左眼出來。」

渡星河厭煩地閉了閉眼,四人飛到一座廢棄城池裡,城中有一間破廟,正是參水開局被隨機投放的位置,在這裡休息,自然是比在森林裡打地鋪要舒適得多。

聯絡不上外界的等待是最煎熬的。

好在四人心態都好,參水隨遇而安,心月是覺得跟師父一起,死了就是師徒殉情,天然合葬在一起,也是一件美事。

最忐忑的反而是數九情。

她沒閒著,剛將此處定為暫時的休息地,她就繞著破廟畫起了法陣和立警示結界,防止其他修士或者兇猛的靈獸偷偷溜進來。

忙完後,數九情才一抹額頭的汗,回到廟裡。

參水盤腿而坐,點亮了佛像前的蠟燭。

「渡前輩呢?」

「師父?師父去裡面的茅房了。」

「哦。」

數九情坐下,心中奇怪。

金丹真人是不用吃喝拉撒的,哪怕吃了靈獸肉,也會完全吸收其能量,不會出現在體內積下任何污穢。這也是渡星河在需要透過傷害自己激活小胖時,總是選擇自捅肚子的原因,畢竟她的腸子如今和填充棉花一樣,主要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並沒有在真正幹活。

此時,廟中廢棄的茅房。

「呼……呼……」

渡星河扶著牆,將之前吃的那點靈獸肉吐得一乾二淨。

五顆金丹沸騰,左眼之中的污穢正緩慢地影響著她的神智。

明明該是恐怖的場景,渡星河卻一點沒感到恐懼,她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幻靈宗五人之所以變成那個鬼樣子,正是因為門後的存在往他們身上注入了更精純且龐大的能量,可能是她苦修五百年,也不一定能夠得到的。

直至門無聲地關上的一刻,他們也沒有爆體而亡。

像雲永恕,也只是換了副樣子,變得癲狂而已。

萬一她能承受呢?

樣子變了就變了,和強大的力量相比,美貌不值一提。

「神、神經病……」

渡星河用劍柄敲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傳來的只有疼痛:「別誘惑我變成那副鬼樣子。」

金丹修士的學羯軀太結實,這一記下去無事發生,依然看得非常清楚。

她只能暫時切斷左眼的視覺。

渡星河眨了眨眼睛,只剩下右邊視力的確會很不習慣,但暫時只能這樣了。

她沖洗了一下臉和嘴巴,才回到三人之中。

「師父,你還好嗎?」心月關切地問,自然也注意到她微微泛紅的左邊眼皮,二話不說就扔了兩個治療法術過去。

「沒事。」

等待仙盟來接應的時間過得很枯燥。

若是不出去抬頭望天空,今日和之前任何一天並無分別,甚至更加安靜。

「其他修士也該察覺到不對勁了。」

數九情說。

「嗯。」

「如果有人來找我們,我們……」

渡星河:「可以待在一起,暫時休戰。」

得到渡前輩發話後,數九情便不再多言。

渡星河割下布帛充作繃帶,在頭上繞了一圈,將左邊眼睛遮蓋起來。

兩個時辰過去,外面的陽光透過窗,傾瀉進來,也將大佛的金光映到他們身上。

一陣奇異的力量波動傳來,數九情探頭出去,便瞬間變了臉色:「前輩,有東西從霧洞裡掉出來!」

話音剛落,渡星河便來到了她身邊。

遠遠望去,卻什麼都沒見到。

渡星河耐心地等了一個時辰,才又見到一個巨大的黑點從霧洞中跌落下來。

如果將霧洞比喻作一個布袋子,那現在便是這布袋子破了個口子,把裡面所盛載之物甩了出來。只是豁口的大小有限,裡面所藏之物又十分龐大,物品跌落的效率並不高,大概一個時辰能晃出來一隻。

該如何形容那從霧洞中掉落之物?

定睛細看,遠遠能見到它有擬人的四肢,該放著頭的地方也有頭顱,卻渾身焦黑,面目模糊。

「渡前輩,你看到了嗎?」數九情輕聲問道。

「啊,看到了,」渡星河補充道:「我感受到,掉下來的東西很強。」

「有多強?」

渡星河想了想:「一隻大概可以打十個你吧。」

「……」

在這至關重要的時刻,數九情回去撿了兩根沒燃盡的殘香,往佛前借蠟光點起兩根香,放香爐上一插,合掌拜了拜:「師父我給你下葬立碑,你的養育之恩徒兒下輩子再報。」

拜完佛,數九情回到渡星河身邊,露出一個堪稱諂媚的微笑:「渡前輩,你之前說讓我拜你為師的話還作數嗎?」

一隻能打十個她!

她算是看明白了,渡前輩只有淡淡交情的雖然也會出言提醒,並讓他們跟著自己,獲得最低程度的保護,但她想要

的,是渡前輩對自己人的護短。

數九情相信,師父和娘親泉下有知也會原諒她的!

她長大了,懂得給自己找靠山了!

渡星河:「……啊?嗯,作數啊。」

畫風變換得有點快,她差點沒反應過來。

渡星河話音剛落,數九情就一個撲通的跪了下來,給她行師徒之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以後你就是我的師父了!」她轉頭就對著參水跟心月喊起來:「兩位師姐!」

數九情觀察到渡星河師徒三人的怪異之處。

這渡心月明明是男子,參水卻喊他師姐——但是沒關係,只要能保她性命,別說叫師姐了,讓她叫師奶都行!

此番變故甚快,參水卻被叫得有點受寵若驚。

他在師門裡可謂食物鏈底層,連星河宮的六個崽崽都能騎在他頭上。

現在居然有人叫他師姐啦?

參水有點爽。

「你先起來,」渡星河將她扶起來,沒有立刻答應她的拜師,右眼凝目看她:「我從九陽宗退宗下山之後,本想獨自遊歷平雲大陸,若不是因為一些機緣遇到了參水和心月……我應該還是獨自到處闖蕩。當獨行俠很自在瀟灑,有牽掛的感覺也不壞,但是……」

「師父請說。」

「我不強迫你拜師,可你今日若認了我作師父,日後我就容不得你背叛了。」

她扶她起身時,就握著她的手臂。

渡星河的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語氣卻是很認真的。

直面金丹真人的氣勢,數九情心臟砰砰亂跳,深知在眼前人面前,一切弄虛作假的話語都是沒用的,她也很痛快地點了頭:「今日我拜師的確有想尋求你保護的意思,但我也不是背信棄義的人,我向天道起誓,今日誠心拜渡星河為師,絕不背叛,否則就罰我在修煉上再無寸進,修為盡失。」

渡星河定睛看她半晌,才勾了勾唇角:「好。順便告訴你一件事,你得管心月叫師姐,但叫參水,得是師兄……他是男的,只不過愛變作女子而已。」

至於心月,她不想以女子身份示人,那即使是同門,渡星河也不會多說。

「原來如此。」

數九情飛快接受了設定。

她心中嘿嘿一笑——

不管怎樣,以後她也是有金丹師父的人了!

別說管一個美女叫師兄,就算告訴她,這師兄是只猴子,她這句師兄也叫得毫無心理壓力!

說罷,渡星河道:「好,那拜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教我畫法陣。」

數九情:???

渡星河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想學你畫的那些法陣。」

數九情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求證:「那個……師父,好像你收我為徒對吧?」

為什麼拜師後的第一件事,是讓徒弟開始教學啊!

這種感覺,就好像過了筆試和三次面試後,公司老闆微笑著告訴新入職的員工——

好了,你可以開始繳納三萬元入職金了。

充滿了一種誤入傳銷組織風味的可疑氣息。

渡星河偏了偏頭:「怎麼了,不能教嗎?」

「能是肯定能……」

少頃,數九情設立在破廟外的結界被觸動了,她眉頭一皺:「師父,有人來了。」

心月不快地瞥她一眼。

呵。

這句師父,叫得倒是順口。

「我去看看。」

渡星河剛走出去,便見到了那從霧洞上跌落下來的怪物,正試圖將結界撞破。

數九情的確是畫法陣和設結界的高手,若她本人的實力是五分,她所畫出來的結界牢固程度,便能竄到八分甚至更高

——五靈根這一點使她對周圍五行的靈性非常敏感,能夠原地取材,將法陣的靈力迴路修改得更合適,讓「畫地為牢」變得更加牢固。

近距離見到這醜陋的妖邪,對身後三人來說衝擊力更大。

破廟的大門建得很高,可它更高,約有兩層樓的細長身軀被結界擋在門外,只能把頭斜歪著,頭顱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臉頰完全地貼在了肩膀上,頸項被延伸得長長的。

它似乎察覺到廟裡有人,不斷地用雙手敲打門,被敲擊的結界泛起陣陣震盪。

「……開門……讓我進來……」

見一時半會打不開結界,怪物張開口說話,嘶啞的聲線帶著破碎的嘆息,不是人類聲帶能發出來的聲音,它說:

「星河姐姐……」

門後,渡星河也清楚地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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