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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半路撿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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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華收拾了碗盆,又給秦宴風掖好被角,「待會兒醒了再起來喝藥。」

也不知是不是藥效的原因,身體漸漸發熱,加上清醒這一會兒十分消耗精神,屋子裡安靜後,秦宴風很快閉眼睡著了,但是心裡惦念著沈滿知和隊友,昏昏沉沉的十分不安穩。

再次醒來,已是暮曉。

肩上的傷應該是剛換了一次,秦宴風撐著身起來,唇色有些發白,臉色也不是很好。

外間傳來說話的聲音,秦宴風緩慢地穿好衣服,單手摺迭被褥,腳步放得輕,走到門口,外間說話的人都沒注意。

只有兩老口的聲音。

沒人來接他。

「你這次可得把人看好了啊,兩年前么女撿回來的那人醒後也是非要去找人,山上那群人手段那麼狠,都不知道有沒有留全屍,么女回來後沒見著人內疚得很。」

秀娘一邊說一邊感嘆,「你說么女這次回來,是山上又有什麼動靜了嘛?唉,她一個人還是太危險了。」

豐華往小火爐里加木炭,眯著眼去看火勢,「咱別操心了,她自己心裡有數,咱們做好么女交代的事就行。」

「我這不是擔心她嘛,」秀娘瞪老伴兒一眼,「當年要不是么女,咱倆現在能好端端地生活在這兒?」

豐華低頭吹氣,「你操心也沒用。」

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秦宴風倚著門框輕咳了兩聲,「大伯,大娘。」

秀娘回頭站起身,大驚失色,「怎麼起來了?肩上的傷……」

「好多了,」秦宴風輕緩地點頭,只是蒼白的臉色顯示著他並不太好的身體狀況,「大娘,你們剛剛說的,兩年前她撿回來的那個人,後來不見了嗎?」

秀娘臉色微變,別開臉有些支吾,「沒……沒有,只是他傷勢還沒徹底痊癒就走了,咱們也沒聯繫,不知道怎麼樣了。」

和剛開始的話有些不一樣,秦宴風視線停留在秀娘臉上,輕聲問,「那人在這兒待了多久?」

豐華聞言,抬起頭看他一眼。

秦宴風走上前,坐在一旁,扯唇笑了笑,「有些無聊,想聽聽她的事。」

豐華瞭然地笑道,「你和么女關係不一般吧?」

秦宴風不語,只是垂眼勾唇似默認。

「那人傷得嚴重,暈倒在山腳起碼都兩三天了,快丟了半條命,么女說是同胞,得救。

把他撿回來細心照料了一個周左右,才漸漸醒過來,但是意識不太清醒,防備心又重,醒了就不讓人碰了,也不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清醒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秀娘讓老伴兒去熱藥湯,「後來么女出去兩三天沒回來,那人也走了,說要去找么女,怎麼攔都攔不住。」

秦宴風靜靜聽著,語氣緩慢,「那段時間,他們倆關係很好嗎?」

豐華笑道,「那年輕人心氣高,雖說么女對他有救命之恩,但也沒見他對么女多熱絡,醒過來後再也不讓么女碰了,么女對他也只是當作病人來看待。」

秦宴風輕輕握拳,他還沒得沈滿知細心照料過。

秀娘拍了拍大腿,語氣拔高,「我記得那人走了後,後面又折返回來把小煤球帶走了。」

秦宴風蹙眉,「小煤球?」

「是只奶貓,么女帶回來的時候才出身不久呢,看著奄奄兒的,硬是給盤活了。」

豐華把熱好的草藥端給秦宴風,「趁熱喝。」

秦宴風接過道謝,沒著急喝,「那人後來再也沒回來過嗎?」

秀娘搖頭,嘆息道,「他傷勢那麼嚴重,外面又那麼危險,要不是么女救了他,估計早就沒了。他非要走,能不能自己安全離開這座山都不一定。」

更別說回來了。

暮色四合,豐華站在門口朝外看了看,「秀娘,先去做晚飯,還不知道么女什麼時候回來呢,等她回來了再熱點菜。」

秀娘應聲,出去的時候叮囑老伴兒看好人。

那邊秦宴風已經皺著眉一鼓作氣喝完了藥,熱氣在一瞬間侵襲全身,感覺全身經絡都活了一遍,從頭到腳都有些輕飄飄的,但只是一瞬間又恢復原狀,不知是不是藥的原因,頭又開始昏沉起來。

秦宴風放下碗站起身往外走,豐華趕忙跟著他。

他沒打算現在走,回頭看老伯,「我就在院子裡,透透氣。」

秀娘在洗水池那邊清洗地里摘的新鮮蔬菜,流水聲蓋過山腳灌木叢里雜亂的草蟲聲。

小國的天氣還不錯,通常都是繁星滿天,只是夜裡稍涼,躺在爬藤下的涼椅上仍有寒氣襲身。

往往這時候,會有人給他搭上一張薄毯,然後等十來分鐘後不急不緩地催他進去睡覺。

秦宴風前額突然陣痛,昏沉得厲害險些站不住。

他捕捉住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往院子裡尋去。

那簡易衣架後的爬藤下果然放著一把年修已久的躺椅,夜裡暗,看不清,可秦宴風潛意識裡記得,這把椅子掉了很多漆。

唇齒間還蔓延著草藥的苦澀,從嘴到喉再到胃裡,讓人難受得緊,加上這幾日沒正經進餐,出現幻覺也是正常吧。

正常吧,正常……嗎?

大多數時候,那人都躺在院子裡的椅子上,灰色的小奶貓整天圍繞在一道纖細的身影身邊,小聲的,嬌氣的,黏黏糊糊地叫。

他能聽見周邊的一切聲音,卻唯獨在看眼前的人和物時,視線始終模糊,這種病症一直到離開都沒有好轉。

秦宴風清醒地知道自己在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當年那個被沈滿知救回來的人。

但恍惚間又覺得那躺椅上的人是自己。

思緒混亂總是這樣,會讓人分不清虛實。

有天聽見女人接了個電話,語氣懶散地應和著,突然停下來笑了笑,聲音柔軟又細膩。

她邊說邊往裡走。

躺在椅子上的人只隱約聽到那人在說自己的名字,什麼知……芝?只?

那人走進屋裡,便再也聽不清了。

後來他把小煤球帶走,換了一個名字。

這樣就不會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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