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救命恩人(1/2)
雲城軍區醫院,急救中心。
肅靜的廊道傳來一陣步伐規律穩重的皮靴聲。
為首的人肩上貼著一槓三星,凜然的神色中夾帶一絲緊張,快到走廊盡頭看到那人時,他驀地加快腳步。
「秦少校,」他立正稍息,微微低頭,見面前的人沒反應,他把要說的話壓在心底,心底嘆息轉了話題,「您先跟醫生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待會兒少校夫人醒來肯定會擔心您的。」
秦宴風靠在牆上微躬著身,聞言只是抬了抬眼,「不用了,勞煩您回去轉告一聲,等夫人醒了,我就過去。」
男人訝異片刻,他又看了眼門頂顯示器的「手術中」,據調查,裡面這位可大有來頭,若不是少校的家屬,以她的身份,這裡原本是進不來的。
不過得到了回應,他心底也鬆了口氣,客氣地彎唇,又想起來此時氣氛不合適,便冷靜著應道,「您多注意身體。」
他說完,便帶著身後的兩人走了。
來得快,走得也快。
燕五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那幾人走了,才轉角過來,其實他也沒想到,粼江派來的那個黃毛,竟然是個女人,還是老大的女人。
「老大,您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我在這兒守著。」
肩膀的槍傷其實已經做了清除創面剜彈的及時處理,除了有些麻木的疼,也沒其他影響,因為秦宴風總是覺得,沈滿知肯定比他還疼。
不過要是被她看見了,總歸要不高興的。
秦宴風直起身看了看手術室門頂的顯示屏,示意燕五好好守著,便下了樓去處理傷口。
當時沈滿知給他做的緊急處理畢竟條件有限,為了避免二次發炎感染,理應做更好的處理。
衣服也是這邊準備的,統一的白襯衣,長褲和短靴,秦宴風掛念著沈滿知,三分鐘換好,就要上樓。
上樓前,他又去了衛生間整理了一下著裝,洗了臉,重新捯飭一番才回到了手術室外。
就這片刻的功夫,那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
和他身上相同的服飾,只是外套搭在臂彎,寬肩窄腰,整個人身材十分優越,絲毫看不出已是不惑之年。
燕五在一旁無辜聳肩,示意這個他也沒辦法。
秦宴風看著那道背影,微微垂眼,不急不緩地走上去和男人並肩。
靜謐在這一刻蔓延,秦宴風從門上的觀察窗鏡面上,看到了身旁人神情平靜的臉,不止平靜,還有很淡的悲傷。
秦宴風收回視線,先開了口,「聽說你今天就走?」
男人輕輕應聲,「嗯。」
秦宴風眼睫微動,「不等她醒來再見見嗎?」
「不了,」他語氣輕緩,深邃的眉眼泛著淺淡的溫柔,「會給她帶來負擔畢竟她從小就沒見過我。」
秦宴風聲色冷了幾分,「她沒有親人了。」
「這不有你麼?」
男人低沉的音色里甚至帶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笑意,他微微偏頭,「你可以保護好她。」
秦宴風心底有些酸澀,聲音幾欲哽咽,靜默片刻後才道,「是她把自己保護得很好,你才有機會見到,活著的她。」
他對沈滿知還是不夠了解,要是早知道沈滿知會支開燕五他們,孤身去救臥底,他就不應該答應沈滿知留在山腳下養傷。
可是如果沒有留在這裡,他就永遠想不起來,丟失在這裡的記憶。
兩年前的圍剿任務,因傷勢嚴重精神創傷,上面為了他的生命安全採取了MECT治療,短暫地失去了一些記憶,治療很多次之後,才達到長期失憶。
沒想到這次竟陰差陽錯都想起來了。
兩年前帶隊出任務,遭受埋伏他孤身引開對方因此受傷摔下了山。
後來被好心人帶回了山腳的一家農戶里,整天瀰漫在濃郁的草藥味兒里,那人還十分不溫柔地將黑乎乎的藥水往他嘴裡灌,慢慢清醒過來,才知道那是救命恩人。
不過那時候他眼睛有些受傷,看什麼都有些模糊,這也是為什麼他實在看不清眼前晃動的人影,連湊近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於是大多時候他都只能抬頭看著碧空如洗的天。
有一天那人帶回來一隻小玩意兒,家裡人似乎還因此熱鬧了一番,他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下不為所動,直到那毛茸茸的東西蹭上了手。
他身體僵硬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一隻小貓。
叫聲又軟又細,像那說話的女人,又輕又柔。
等傷勢好一些後,他開始盤算著回山上和隊友匯合,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那對夫妻說起對么女的擔心。
救命恩人有難,也剛好收到計劃提前的消息,他沉默著收拾東西上了山。
國安前來支援的人說,那火圈裡是粼江的人,是戰友。
進火圈救人是沒有片刻猶豫的,他也猜到了那人以自己為誘餌保住多數人的想法,於是擋在那人身後,才發現面對的都是戰友。
要保護的戰友,要sha的也是戰友。
他也沒想到那人竟能堅持到最後,只是槍響之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將那人扯到了身下。
這是他的職責。
近在咫尺,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渾身浴血,在他的身下,那雙眼睛竟是震驚、不解和錯愕。
這一刻,不知是該慶幸還是遺憾。
原來他的救命恩人,是位瘋批美人啊。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只是再醒來,已經被送回了舊金山,並且失去了那段記憶。
柏卿來送東西看到了角落裡那隻綠瞳緬因,問怎麼取這個名字。
秦宴風一時語塞,卻怎麼也想不起為什麼,只道是隨便取的。
可記憶翻滾上來,他才想起,那天聽到女人打電話,往裡堂走的時候,她邊笑邊自我介紹。
他只隱約聽到一個「zhi」。
這麼多巧合,他早該記起來的,她說,我是南梔。
來自粼江,代號南梔。
情景重演,他不能再失去這個人了。
那些磚瓦牆體早已將沈滿知壓得奄奄一息,秦宴風不敢抱得太用力,怕她太疼,但又實在害怕失去她,只能克制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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