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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玫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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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阿姨走的早,沒人教你怎麼好好去與人相處,所以我和媽媽從來都是儘可能體諒你,覺得你只是性格有缺陷,相處久了自然就好了,但是你對我們卻好像一直都有很大的惡意,我和媽媽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說著說著情緒上來了,沈珞還哽咽了一下,儘管說出這番對姐姐失望的話,她還是想要讓和沈滿知和好,「今天來了那麼多人,姐姐你別鬧了好不好?」

沈滿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沈珞慣用的伎倆,裝可憐。

沈滿知其實以前一直都懶得爭辯,被所謂的父親誤解過很多次,連開口都覺得多餘,索性到嘴邊的話都變成告訴自己,算了。

但是現在,她突然不想算了。

既然她們母女倆想藉機毀了她,她又怎麼能讓她們失望?

她將U盤丟在蛋糕推車上,嘴唇微勾。

第一次,她周身流露出那種玩世不恭的氣質,卻讓人不寒而慄。

沈珞心裡直覺不妙,卻也慶幸,終於觸到對方逆鱗了,還沒等她看清沈滿知的動作,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個嘴巴子,然後被沈滿知踩住拖地的裙擺,讓她退也不能,近也不行。

眾人都愣住了,怎麼突然開打了?

沈滿知掐住她的喉嚨,收緊,長睫闔在眼皮下像是蔑視。

「沈珞,你們有哪一點對得住我?」

沈珞被掐住喉嚨,臉色漲紅,只能發出沉悶的「咯咯」聲,她對上沈滿知冰冷的視線那一刻,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好像突然被看穿的後怕感。

像是被看穿她沈滿知當年被人販子帶走,是她和媽媽的計劃;被看穿這些年在學校經歷的霸凌和被孤立,也是她和媽媽從中教唆和指使;被看穿這麼些年來爸爸不再喜歡她,都是她們從中作梗;被看穿今天這件事,確實是她們一起策劃的!

沈珞沒由來的害怕,直到周圍有人上前將兩人拉開,樓上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

「珞珞!」

沈滿知手鬆開,突然有些無力地垂在身側,自嘲地笑了笑。

她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最疼愛沈珞的爸爸。

沈珞捂著被掐紅得脖子往後倒,謝玉蘭跟隨著沈段文一起下來,臉上滿是慌張和心疼,趕緊抱著半躺在地的女。

「沒事吧珞珞?疼不疼啊?沈段文,你看看你女兒做的好事!」

舐犢情深,愛女心切,大家都能理解,於是越發覺得沈滿知的行為有些過激。

沈段文也被氣得青筋直冒,健步走到沈滿知面前舉起手。

沈滿知絲毫不退,甚至朝他揚起下巴,眼底滿是跋扈,細看之下還有不肯妥協的倔強。

在場這麼多人,沈段文終究是下不了這個手,恨鐵不成鋼地甩開手,「今天來了這麼多人,來慶祝你妹妹的升學宴,你非要把這個家也搞得雞犬不寧才舒服?你到底要給沈家丟多大的臉!」

搞得這個家雞犬不寧的人,原來是她啊。

沈滿知直直對視,當著沈段文的面輕而易舉地挑破,「升學宴?是今年給槐中捐了兩棟樓才得到的名額麼?」

【「沈珞不是自己考的嗎?」

【「家裡給捐樓,爛泥都扶得上牆。」】

沈段文愣了兩秒,剛想說什麼,又被沈滿知打斷。

「那你可記得,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

沈段文徹底愣住。

沈珞見形勢不對,趕緊捂著脖子虛弱的叫了沈段文一聲,「爸……」

沈段文轉身將地上的沈珞扶起來,聲音溫柔,「珞珞別哭,爸爸給你做主。」

謝玉蘭哽咽道,「她現在就能下這種狠手,你還捨不得打她,你讓我們珞珞以後怎麼辦?」

沈段文手一僵,瞬間冷下臉朝沈滿知道,「給你妹妹道歉!」

沈滿知靜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先讓她給我道歉吧。」

沈珞神色慌亂了一瞬,知道沈滿知想說什麼,躲進沈段文懷裡,搶先道,「爸爸,姐姐不喜歡我,我還是走吧。」

「要走也是她走,我沈家沒她這樣的女兒!」

沈滿知眼神微閃,眼底的水光快要溢出,她只是偏頭停頓了兩秒。

謝玉蘭一邊安撫著女兒,一邊抹眼淚,「她怎麼捨得走,頂著沈家大小姐的名頭作威作福,連我和珞珞都得讓著她,不能忤逆她,我看我和珞珞才應該走,我們享不了這個福!」

「玉蘭!」

沈段文哄了這個哄那個,卻對台上的沈滿知不管不問。

今天宴請的人並不多,都是沈珞這一輩的,除了那幾個發言的,沒有特別明顯的分隊,所以在場的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想要目睹結局。

沈段文越是不作為,沈滿知心裡父親的形象就越是坍塌崩潰。

沈珞考上高中的升學宴,辦在她十八歲生日這天,竟想要聯手將她趕出沈家。

她一個人站在舞台中央,精靈終究還是被遺棄了。

蕭逸皺眉,攥緊拳頭想要上去,被人從後面拉住。

他回頭看見之前握手的男人,微愣。

周覓只是微抬下巴,示意他看。

「我以前,確實很稀罕大小姐這個名分。」

那時候的沈家大小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誰又曾想到,感情瞬息萬變。

她早就不稀罕了。

沈滿知拿起推車上放置的切蛋糕的長柄鋸齒刀,從身後取出一支玫瑰,插進蛋糕最中心。

「但是現在,祝我自由。」

不是她們將她趕走了,而是她,不要了。

沈滿知彎腰吹滅雙層蛋糕最頂上的蠟燭,長長的鋸齒刀從蛋糕中間劃開。

她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生日快樂」。

也不再給那邊一家三口任何眼神,提著鋸齒刀背著小提琴往門口走。

無人去攔,也無人敢攔。

周覓往外走了幾步,天色漸黑,他看著那抹窈窕的背影越來越遠,深夜裡只有她毅然決然的背影,及腰的金髮在風中飄逸,身後的玫瑰在夜色里卻越發紅艷。

他最終還是停下了跟隨的腳步。

不用追了。

這朵玫瑰,早就已經淌過荊棘,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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