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狼狽求饒的檢工,學習神秘學(2/2)
半小時後,他來到了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一樓。
按照之前前台給的指示牌,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位於一樓東側最深處的一個小房間門前。
這房間的門牌上寫著「藏書室」,似乎是個小型圖書館。
西倫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混合著防蟲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煤氣燈在牆壁上嘶嘶作響,將影子拉得老長。
一排排高聳到天花板的橡木書架將空間分割得有些逼仄。
在房間中央的幾張長條桌旁,已經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個人。
聽到推門聲,那幾個人抬起頭看了西倫一眼。
見是個穿著普通舊風衣、身上還帶著寒氣的陌生面孔,他們很快便失去了興趣,各自收回視線,繼續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筆記本或鋼筆。
西倫將還在滴水的黑傘放在門口的鐵桶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為了謹慎起見,確認自己沒有走錯地方,他走到靠外側的一張椅子旁坐下。
他轉頭看向坐在鄰座的一個穿著考究格子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壓低聲音問道:「請問,這裡是神秘學基礎課程的教室吧?」
年輕男人被搭話,明顯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了西倫一眼。
「是這裡沒錯。」男人點了點頭,隨即用一種帶著嘲弄的語氣反問道,「不過,哥們兒,你這副打扮,難道還真是為了來學那什麼神秘學才交錢報班的?」
西倫一怔,眉頭微微皺起。
他花費了五磅的學費,不是來學神秘學常識的,還能是來幹嘛的?難道這課程里還有什麼隱藏的貓膩?
就在他愣神思索的時候,一個清脆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圖書館深處的書架間傳了出來。
「人到齊了麼?」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篤篤」聲,一個穿著得體的深藍色天鵝絨長裙、
外披一件白色蕾絲披肩的年輕女人,捧著幾本厚厚的硬殼書,從陰影中走到了光亮處,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微卷的金色長髮,五官精緻得如同櫥窗里的瓷娃娃,但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卻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與高傲。
當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學員,最終落在西倫身上時,她那張一直保持著冷漠的面容,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明顯的詫異。
西倫看到這張臉,也是吃了一驚,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黛西斯!
看眼前的架勢,她手裡拿著教案,站在長桌的主位上,似乎————她就是這門神秘學基礎課程的老師?
什麼鬼?
西倫的大腦飛速運轉,一些之前在碼頭偶然聽到的雜亂記憶湧上心頭。
的確有傳聞說,這位美麗女子並非只有美貌的草包。
她報搏擊術的課程只是為了應付課餘時間,而她真正的專長和狂熱的愛好,是那些隱秘而晦澀的神秘學知識。
不過,西倫現在才意識到,這位大小姐在神秘學上的造詣,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厲害得多,竟然已經足以在俱樂部里開班做老師了。
黛西斯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妥,她下意識地收回了盯著西倫的視線,伸出白皙的手指,將垂落到額前的一縷金髮撩到了耳後。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不要浪費時間,我們直接開始吧。」
黛西斯恢復了那副清冷的嗓音,走到桌前,將手裡那幾本厚重的書籍一本一本地分發給坐在兩側的學員。
當她走到西倫面前,遞過那本用羊皮紙裝訂的書冊時,西倫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去抓書。
就在西倫的手指觸碰到書本邊緣的瞬間,黛西斯卻突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盯住了西倫的手背。
那上面,有著幾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的撕裂傷痕。
那是幾天前在灰水河下,被那頭紫青色的蟒形異種鋒利的牙齒咬傷留下的。
雖然經過了非凡者強悍氣血的沖刷,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還沒有完全癒合。
黛西斯見慣了貴族們細膩的雙手,何曾近距離見過這種充滿野性和暴力的創傷。
「你受傷了。」黛西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西倫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毫不在意地將手縮了回來,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沒事,出船的時候遇到點意外,一點小傷罷了。」
黛西斯聽到這種敷衍的回答,好看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沒有說話,而是將書本放下,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從那個精緻的小牛皮手提包里翻找了一陣,摸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雕刻著銀色花紋的小水晶瓶。
瓶子裡裝著一種呈現出半透明青色的粘稠藥膏。
她重新走到西倫面前,將小水晶瓶遞了過去,輕聲解釋道:「這是我父親花大價錢從一位鍊金師那裡買來的藥膏,專門囑咐我隨身帶著以防萬一。對於撕裂傷和防止感染,效果非常不錯。你試試吧。」
周圍的幾個男學員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快瞪直了,嫉妒的火焰在他們眼底瘋狂燃燒。
然而,面對這位大小姐的善意,西倫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西倫語氣堅決地拒絕,「我體質特殊,這點皮外傷很快就能痊癒,用這麼珍貴的藥太浪費了。」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黛西斯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死死地瞪著西倫,胸口因為氣憤而微微起伏。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近人情?」黛西斯咬著嘴唇,壓低聲音惱怒地說道,「之前的生日晚宴也是這樣,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樣子!」
西倫身體微微一僵。
他暗自腹誹:什麼意思,這是在抱怨我沒有去參加她的生日晚宴麼。
但看著黛西斯那副有些下不來台、眼眶微紅的倔強模樣,西倫嘆了口氣。
他伸出左手,用指甲在那個水晶瓶里挑出一抹青色藥膏,塗抹在右手背的血痂邊緣。
「很有效,謝謝。」西倫微微點頭,倒不是客套話,他很快發覺這種藥膏開始起效。
酥酥麻麻,似乎疤痕開始脫落,生成嶄新的皮膚。
黛西斯一把抓過水晶瓶,冷哼了一聲,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回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