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河涌動,深水魚影(1/2)
馬克笑道:「開個玩笑。」
「船上有人拿魚槍遠程打,你拿魚叉,不讓它們靠近船板。」
馬克從船艙角落裡抽出一把魚叉,塞到西倫手上。
叉杆是鐵製的,份量不輕,三股叉尖磨得程亮。
「監察水下,守住船側。」
馬克拍了拍他的肩,笑了一聲。
「放輕鬆,一般沒啥事兒。水底下那些東西,看見咱們的船,大多數都躲著走。」
上午。
船在河面上慢慢走了兩個多小時。
風浪不大,船身微微搖晃,西倫扶著船幫站了一會兒,就適應了腳下的節奏。
沒碰上異種,也沒碰上大魚。
網撒下去三回,拉上來的都是拇指粗的河蝦和巴掌大的白鱗魚。
起網的漢子抖開漁網,魚蝦嘩啦啦倒進木桶里,成色不差。
「今天運氣好!」
漢子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缺了兩顆的黃牙。
「這批白鱗能賣個好價錢。」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樂呵起來,船上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傍晚收船靠岸,馬克招呼大夥幾去棚子底下喝兩杯。
粗瓷碗倒上廉價的麥酒,幾碟鹽煮花生往桌上一擺,水手們圍著坐了一圈。
西倫不怎么喝酒,但沒拒絕。
他端起碗抿了一口,麥酒味道寡淡,帶著一股子糧食發酵的酸氣。
「新來的叉手,敬一個!」
起網的漢子舉碗過來,臉上已經泛紅了。
西倫碰了一下,把碗裡的酒悶了半口。
馬克坐在對面,一邊剝花生一邊打量西倫。
「第一天,還行。」
他把花生殼扔到地上,端起碗。
「明天照常,早上六點開船。」
「咱們一般早上起船,也有晚上的,看具體情況,天氣之類的。」
西倫點頭。
碗裡的酒喝完了,他沒續。
周圍水手們的笑聲和罵聲混在一起,有人拍桌子講葷段子,有人拿魚蝦的數量打賭。
西倫坐在角落,安靜地聽著。
暗藍色的河面在遠處沉默地流淌,偶爾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翻了個身,泛起一圈漣漪,轉瞬消失。
砰。
搏擊俱樂部三樓,兩隻利爪撞在一起。
氣力交錯,沉悶的震盪聲在大廳里擴散開來。
西倫和對面的身影各退半步,他輕輕捏了捏手心,將掌面浮現的暗金光澤收斂回骨節之間。
「你輸了!」西倫平靜道。
對面的肯奇愣了一下:「我還沒輸。」
修瑟斯站在一旁,雙臂抱胸,語氣淡漠道:「肯奇,你已經輸了。」
肯奇低下頭。
碰過的掌心上,一道細縫正沿著皮肉裂開,鮮血從縫隙里滲出來,沿著指縫往下淌。
他盯著那道傷口,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
整整半年的呼吸法修煉,加上家裡人省吃儉用擠出來的洗鍊材料,第四組的底子,結果面對一個入門不到三個月的新人一不到十招,就輸了。
肯奇攥緊拳頭,沒再說話,轉身走下台。
西倫跳下演武台,拿起搭在長凳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掌心。
周圍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五連勝了吧?」
「確實是五連勝,九組的,一路贏到第四組。」
「分組是按氣力深淺來的,他和法倫才練了八周,第四組的人練了半年————
「」
「半年,照樣被他幾爪撕開,這搏擊術進度為免有些太快了吧。」
「明天再打,就是前三組了。」
西倫沒搭理這些聲音,拿毛巾擦了把汗,目光淡淡掃過前排。
歐文坐在長凳上,雙手撐著膝蓋,眉頭擰得死緊。
我居然可能要輸給西倫?
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
自己入門六個月,跟著雷恩導師從零開始練起,資源雖說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差。
西倫進俱樂部的時候,他已經在這兒待了半年。
結果呢?
方才那幾爪,肯奇被死死壓制,連招架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明天西倫繼續往上打——
旁邊一個學員湊過來,壓低聲音。
「歐文,你明天好好準備準備,說不定————你可能會輸給西倫。」
歐文冷哼一聲:「不用你提醒我。」
西倫完成對練後沒有離開,在角落的木樁前又加練了一陣爪功。
氣力沿著掌骨向外推送,五指收攏,指節間那股熟悉的癢意若隱若現。
他沒有壓制,而是順著那個方向微微引導。
暗金色光澤在掌面上浮了一層,掌心的溫度往上走了兩度。
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入門之後,每一次出爪都能察覺到細微的變化一氣力的走向更順暢,發力的時機更精準,爪型的穩定性在一次次重複中不斷鞏固。
按修瑟斯講的三層境界來套,練形、練皮、練骨。
西倫在心裡做了個比較。
練形約等於熟練,練皮約等於專家,練骨約等於大師。
視網膜深處,淡紅色的數據流跳動了一下。
暗爪功進度正在緩慢攀升。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入門)】
【進度:10/100】
「大概十天,就會進入練形。」
他收回爪型,活動了一下手腕,拿起外套披上,離開了訓練室。
晚上。
灰水河的夜風又濕又冷,河面黑沉沉的,看不見底,只有岸邊掛著的幾盞油燈在風裡搖晃。
船身拍打著浪花,馬克從船艙里鑽出來,吐了口氣。
「今天走一趟夜船。」
西倫點了下頭,踩著跳板上了船。
魚叉就插在船幫邊的木架上,他抽出來握在手裡,拇指沿著叉杆慢慢摩挲。
三股叉尖磨得很亮。
他沒用過魚叉,不過水上作業,多一截攻擊距離總歸是好事。
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人員到齊,馬克一聲令下,纜繩解開,船緩緩駛離岸邊O
西倫站在船側,看著腳下的河水。
暗沉無光,只有船頭劈開水面時翻起的白沫。
水底幽幽寂靜,偶爾有氣泡從深處冒上來,又無聲地破開。
「馬克先生。」
西倫開口。
「晚上出船,很危險吧。
馬克靠在舵輪邊,手裡捏著一隻銅製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危險自然是危險的。」
他把酒壺蓋擰上,往腰帶里一插。
「可是非凡者的工作,哪一項不危險?」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腥味,馬克的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
「非凡者讓我這個貧民窟出來的小子,賺到了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但如果可以」
他頓了一下。
「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讀書,以後去當個醫生,作家之類的,安全的工作。」
西倫沒說話,靜靜聽著。
馬克繼續道:「非凡者掌握的力量,註定了他們要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賺到那份錢。你想想,如果一份工作毫無危險,又薪酬豐厚,那為什麼非要讓非凡者來干?」
西倫想了想。
「我之前在白鴉碼頭當監工,似乎並無危險。」
馬克笑了。
「既然沒有危險,那你們的職位流動麼?」
西倫一怔。
他的監工位置,是從摩根手上搶來的。
摩根死了。
最近死的監工和區督都不少。
被灰水河裡蛇形異種殺的安禍區督,被蘇貝爾熊殺的修鎖區督一兩個區督,都死了。
這麼算,危險確實不小。
馬克又灌了口酒。
「咱們這一行,風險還要再高一截。應付風浪水阻,水下有異種,灰水河上甚至還有海盜流竄。」
「海盜?」
西倫轉頭。
「灰水河上怎麼可能有海盜?」
馬克看了他一眼。
「本來是沒有的,最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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