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暫且揭過(1/2)
靶場裡沉默了三秒。
然後,轟地一聲炸開了。
口哨聲、拍桌聲、跺腳聲,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過來。
幾個水手把酒瓶舉過頭頂,衝著年輕人的背影吼叫,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
「十發!「
「他媽的十發全中!「
「移動靶十發全中誰見過這種事——「
西恩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他沒反應過來。
布里奇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年輕人已經走向計分台,跟紅髮女人確認成績去了。
老瑞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盯著年輕人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手裡還攥著那把擦了半天的訓練槍。
槍管上的灰布擦得鋥亮,像一面鏡子。
過了很久。
人群的注意力全部湧向計分台,老瑞克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裡走到射擊線前面。
他舉起槍。
「放靶。「
聲音啞得他自己都沒認出來。
第一隻鷹靶彈出。
砰。
偏了。
第二隻。
砰。
偏了。
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老。
他說不清為什麼。
十顆子彈全部打完。
一發沒中。
老瑞克放下槍。
身後沒有歡呼,沒有嘲笑,甚至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圍在計分台前面,爭著看那個年輕人從獎池裡挑東西。
老瑞克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指,看了很久。
鐵皮牆壁上的煤氣燈噼啪響了一聲,火苗跳了跳,在他臉上拉出一道忽明忽暗的陰影。
他把訓練槍輕輕放回台子上,轉過身,朝大門走去。
「媽的,欺負我這一把骨頭的端槍不好使,淨整些歪門邪道!」
忽然,老瑞克罵了一聲,吐了口痰,叉著腰離開了。
......
平民區往裡走三條街,有一棟三層洋樓。
占地不小,青磚外牆爬滿枯藤,兩扇鐵門常年關著,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掛。
鄰居說不清這樓里住的誰,只知道以前是個財主的產業,後來換了主人,進進出出的人不多,但個個不好惹。
二樓客廳,暖氣管子嘶嘶作響。
一張紅木躺椅上歪著個老人,花白頭髮稀疏,臉上褶子深得能夾死蒼蠅。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耷拉著,像是隨時能睡過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沉穩,但帶著點急促。
一個中年男人推門走進來,四十來歲,顴骨高聳,鷹鉤鼻,眉骨突出——跟厄馬有三分相似,但比厄馬老了二十歲,眼角的紋路更深,下頜線更硬。
老人從茶几上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從風衣內袋掏出打火機,「咔嗒「一聲按出火苗,湊到老人嘴邊。
火光映著兩張臉。
老人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慢慢漫出來,彌散在暖氣烘過的空氣中。
「坐。「
中年男人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擱在膝蓋上,像個等訓話的下屬。
老人又吸了一口,這才開口。
「老朋友跟我打了招呼。「
中年男人沒說話,但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那個侄子,「老人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做得太過了。給人家一個俱樂部的打殺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暖氣管子「咕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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