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宿地,金雞旅館(2/2)
他坐在床邊,借著這點即將消逝的天光,手裡捧著那本《古典文學基礎語法》。
書頁泛黃,紙張粗糙。
這門語言晦澀難懂,大量的通假字和古奧的句式像是一團亂麻。
同一個詞,放在句首是讚美神靈的禱詞,放在句尾可能就是詛咒敵人的惡語。
西倫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嘴唇微動,低聲誦讀。
「……以靈為引,以血為媒,見證……」
一遍,兩遍。
隨著最後一句拗口的音節從齒縫間吐出,西倫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震,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隔膜被捅破了。
視網膜上,那熟悉的深紅數據流瞬間瀑布般刷過。
【技藝:古典文學(入門)】
西倫合上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種感覺很奇妙,原本看在眼裡如同天書般的文字,此刻再回想起來,竟然變得脈絡清晰。
那些生僻的詞義像是有生命的蝌蚪,自動在腦海中排列組合,不僅記憶更加深刻,連舌頭的肌肉記憶似乎都被重塑,發音變得圓潤流暢。
「終於入門了。」
西倫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在這個詭秘的世界,許多高階的神秘學知識、儀式咒語,乃至魔藥配方,都是用這種古老語言記載的。
他將書本小心翼翼地收進帆布包里,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生物學和化學也得儘快提上日程。
「吱呀——」
沉重的倉庫大門被推開,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原本寂靜的空間瞬間被打破。
下工的工友們陸陸續續地涌了進來。
凱米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那張原本就敦實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像是風乾的橘皮。
「怎麼了?」西倫掃了他一眼,隨口問道。
「老哈利死了。」
凱米解開滿是污漬的工裝扣子,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中午休息的時候,他正啃著黑麵包,突然就一頭栽倒在地上,不動了。下午監工嫌晦氣,讓人卷了張草蓆,直接拉走了。」
西倫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一張面孔。
老哈利其實並不老,才三十歲出頭,但過度的勞作讓他的背早早佝僂,臉上布滿了如同溝壑般的皺紋,看起來像是個五十歲的老頭。
他是這個宿舍最刻苦的人,省吃儉用攢了一筆錢去學呼吸法,可惜不僅沒練出氣感,反而在高強度的壓榨下把身體徹底練垮了。
凱米嘆了口氣,伸手揉著酸痛的後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不說他了,今天摩根雖然沒來,但代理監工找我茬,非讓我去搬那堆該死的精鋼錠。再這麼下去,我這腰非斷了不可。」
他看了西倫一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和肉疼:「西倫,你說……我要不要給摩根送點禮?買瓶好酒什麼的。不然明天他再針對我,我這一周可能都撐不下去了。」
西倫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給摩根送禮?
「不用了。」
西倫轉過身,從床底下拉出那隻破舊的藤條箱,語氣平靜,「省著點錢吧,哪怕買塊肉吃也比送給他強。」
「啊?」凱米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西倫話里的深意,還在那絮絮叨叨,「可是不送不行啊,那傢伙心黑手狠……」
西倫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物、洗漱用品、那本珍貴的書、還有藏在枕頭下的幾枚銀幣。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原本嘈雜的宿舍逐漸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匯聚在西倫身上。
「那是西倫?他在收拾行李?」
「這是要搬走?」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我看是混不下去了吧。」一個滿臉麻子的工友撇了撇嘴,聲音尖刻,「聽說他去練什麼搏擊術,把攢的錢都花光了。老哈利就是前車之鑑,沒那個命,非要做那個夢。」
「也許是要回鄉下放牛了?」
「嘿,我看是把錢敗光了,交不起這邊的鋪位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