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王庇佑維多利亞(2/2)
似乎疲憊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精力,拳頭迸射出更為蠻橫的力量。
這便是他在這個絕望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要堅持練習,技藝就會數據化,時時反饋,永遠固化,永遠進步,絕不退轉。
這一年裡,他搬運了數以萬計的貨櫃,硬生生將這門底層的苦力活從基礎、熟練,一路肝到了「專家級」。
這讓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體魄,哪怕扛著兩箱滿滿當當的貨物,也能健步如飛。
除此之外,深紅編輯器還有一條未激活的功能:
【獵殺異種,汲取天賦】。
「該死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身邊傳來一聲抱怨,打斷了西倫的思緒。
那是費恩,一個瘦骨嶙峋的搬運工,正眼巴巴地盯著西倫手裡還剩一半的麵包。
「聽說剛才死掉的那個,是兄弟會的人?」西倫咽下最後一口麵包,不動聲色地問道。
「當然,西倫,你看到那個紋身了嗎?」費恩湊過來,那張瘦得像猴子一樣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病態的興奮。
「那是『鐵拳』傑克!上周我在酒館見過他,這瘋子單手就把一張厚橡木桌砸了個稀巴爛!當時那威風勁兒,嘖嘖……誰能想到呢?那樣硬得像塊鐵疙瘩的人,現在肚子空得像個被掏了瓤的爛南瓜!」
「我看見了。」
坐在另一邊的凱奇突然插嘴,這個瘦小的男人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水壺,「前幾天我加夜班……水裡有個東西。長得像蛇,滿身鱗片,爪子有這麼長,頭上還有個銀角……在水裡比魚還快。那兄弟會的人剛下水檢查船底,就被拖下去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非凡異種!
西倫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個詞彙,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連掌握了非凡力量的「受洗者」都像殺雞一樣被宰了,普通人遇到了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個沉甸甸的布包。
那裡是他這幾年從牙縫裡省下來的積蓄,只要再干一個月,就足夠湊齊去「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學費。
像他們這些沒有背景、沒有一技之長的底層人,就如同繁華霧都這節蒸汽列車的耗材一般,每日榨乾自己的生命力,給上城區的工廠主建設產業。
等身體累垮,精神麻木之後,在某個雪天凍死街頭,然後被卷進草蓆,扔進亂葬崗,或是推進焚化爐一把燒了。
他必須學習真正的呼吸法,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然後離開這把人變成鬼的碼頭。
就在這時,河面上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翻身。
碼頭上那口用來報時的銅鐘還沒響,那個挺著啤酒肚的管事摩根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粗呢格紋西裝,那是上城區紳士的仿款,卻被他那滿是橫肉的身體撐得快要崩開扣子。
摩根身後,四個腰間鼓鼓囊囊的打手一字排開,那種冰冷的金屬質感讓所有工人瞬間噤若寒蟬。
擊髮式滑膛手銃,別名「胡椒盒」,「爛命槍」,和先進的蒸汽時代相比,它已經顯得落後、破舊了。
射程短,容易炸膛,裝填慢,煙霧大......
但是,也正因此,它的價格極其低廉,只需要5—8英鎊,子彈和維修另算。
按照西倫的換算,一金英鎊等於二十銀先令,一銀先令等於十二個銅便士,而一個銅便士,購買力大約等同於4塊錢。
一銅便士約四元左右,可以買大塊的黑麵包,或者乘一次短途蒸汽列車。
一銀先令約五十元左右,可以去餐廳吃一頓鮮美的牛肉湯,或者買一盒成色尚可的菸捲。
一金英鎊約一千元左右,省著點花可以支付一個月的住宿和部分飲食費用。
......
在盯著河面上詭異的漣漪一陣後,摩根有些凝重地移開視線。
下一刻,他吐掉嘴裡的雪茄頭,用一種帶著濃重東區口音的腔調吼道:「都停下!今天提前收工,排好隊來領賞錢!」
工人們如蒙大赦,一窩蜂地湧向發薪的木桌。
然而,隊伍最前端很快就傳來了絕望的哀求聲。
「代金券?摩根先生,這一周我都快餓死了,兄弟商店的麵包里全是沙子和石灰……求您給我兩個銀幣吧,哪怕一個也行,我要去買藥……」
代金券?
西倫聽罷,心裡湧現出一股不安。
這東西除了能在兄弟會下轄的商店購買必需品,沒有任何消費信用可言。
難道這周的薪水要用代金券發放?
他如果拿著代金券去搏擊俱樂部,跟廢紙沒有區別。
「不想領就滾!」摩根一腳將那個哀求的老工人踢翻在地,那雙昂貴的小牛皮靴狠狠碾過對方乾瘦的手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兄弟會為了驅趕灰水河的異種,填進去不知多少金英鎊,哪裡發得出那麼多現款!這些代金券是兄弟會賞賜!誰敢不要就是對兄弟會不敬!」
摩根慢條斯理地抬起右腳,掏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嫌惡地擦拭著靴尖上沾染的煤灰與血跡,仿佛那是某種帶有傳染性的污穢。
「不只是這周,接下來六個月,薪水都會由等值的代金券發放,只要度過這個難關,我想我們兄弟會將會迎來更大的昌盛與繁榮。」
人群死一般寂靜。
這就是規矩,在沒有法律的下城區,手裡有槍的人就是法律。
儘管維多利亞已經迎來它繁榮的時代,不過那屬於財閥、貴族、教會。
維多利亞的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照耀它貧瘠的子民。
下城區的廢墟里,自始至終只有腐爛的秩序,惡臭的環境,貪婪的財主,和被他們剝削的、始終生活在陰霾大霧裡的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