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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驟然寂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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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西倫衣領上那枚閃爍著寒光的銅章,瞳孔劇烈收縮。

在下城區,這枚銅章就意味著生殺大權,意味著可以隨意決定誰有飯吃,誰去喝西北風。

以前的摩根就是如此,他只要說一句話,就能讓一個賴以為生的長工,丟掉工作。

他們一句話也不敢說,流蕩在宿舍里的各種討論一下子熄火,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寂靜下來。

雖然經常生活,但不怎麼說話,他們也摸不清西倫的脾氣,生怕打擾他睡覺。

原本懸念嘈雜的屋子,頓時寂靜無聲

李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死死盯著那枚銅章,腦子裡一片混亂。

工作銅章?

難道是偷的?不,不可能!偷這東西就是找死,兄弟會絕對會把偷竊者剁碎了餵狗。

既然西倫敢光明正大地戴出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事實是真的。

摩根完了。

而他剛才,當眾嘲諷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李德的心臟。他顫抖著手,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錢包,開始一遍遍地數著裡面的鈔票,似乎想確認自己還有沒有活路,或者在盤算著是不是該連夜逃跑。

另一邊,凱米捂著嘴,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敬畏感交織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縮回床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吵到了那位正在休息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內心的驚濤駭浪,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西倫躺在黑暗中,他睡得很安穩。

......

金雞旅館,三零二室。

銅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兩圈,「咔噠」一聲脆響。

西倫推門而入。

午後的陽光透過半開的玻璃窗灑在地板上,一股淡淡的、乾燥的木頭味道。

大概二十平米。

一張單人床,鋪著漿洗得發白的乾淨床單,以及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西倫反手關上門,掛上防盜鏈。

他走到床邊,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床墊里的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柔軟的觸感瞬間包裹了背部。

這一刻,緊繃了數周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不需要擔心睡夢中被偷竊,不需要在半夜忍受震天響的呼嚕聲,也不需要時刻握著刀柄睡覺。

西倫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幾秒,默默發呆。

過一會兒,從伸個懶腰起來,伸手探入懷中,摸出兩把沉甸甸的「胡椒盒」手銃,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一把是從殺手奎恩手裡奪來的,另一把則是從黑死教徒那裡繳獲的。

淡黃的陽光下,槍管泛著金屬光澤。

西倫拿起奎恩那把,熟練地撥開轉輪卡扣。

這種老式滑膛槍結構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裡面還剩兩發鉛彈。

粗糙的鉛丸,表面有些氧化發黑。

西倫將子彈倒在掌心,再取出黑死教那裡繳獲的更嶄新、性能更好的滑膛槍。

將兩顆子彈,壓進兩個空蕩的圓孔。

填滿,合上轉輪。

西倫舉起槍,對著窗外的虛空瞄準。

手臂紋絲不動。

雖然這玩意兒準頭稀爛,但在五步之內,子彈迸射的火星還是極具殺傷力的。

將填滿子彈的第一把槍放進腰間,冰冷的觸感貼著脊背,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心。

做完這一切,西倫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潑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人,年輕,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該幹活了。」

西倫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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