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渡過塞壬之砧,潛伏海盜船底(2/2)
反觀對方,一個在陸地上修煉腿法的海盜。
腿法在水下是最吃虧的搏擊術,因為水的巨大阻力會徹底化解掉腿部踢擊的爆發力與速度。
更致命的是,對方沒有游水天賦,一旦落水,極度的驚恐、極寒的水溫以及閉氣的極限,會讓其重重受阻,實力大降,恐怕連平時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而且,將戰場轉移到水下,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讓對方徹底失去人群圍攻的優勢,失去那些致命的火槍射擊的優勢。
在水底,那就是一場純粹的、屬於野獸與野獸之間的一對一絞殺。
「可惜————」西倫在心中默默嘆息。
對方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海盜,即便再狂妄,恐怕也不會輕易離開堅固的甲板,更不會主動跳入這危險的深海給自己這個機會。
如何引誘對方靠近水面,甚至落水,這將是此次斬首行動成敗的關鍵。
西倫思索的間隙,周圍的水流開始變得稍微平緩了一些。前方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暗礁。
他透過渾濁的海水,突然發現遠處的前方,有一團模糊的、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巨大影子。
那影子猶如一頭蟄伏在海面上的遠古巨獸,靜靜地停留在那裡,將頭頂那慘白的月光徹底遮蔽。
西倫若有所思,他知道,這十海里的生死跋涉,終於到了盡頭。
他猶如一條悄無聲息的毒蛇,緩緩地靠了上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那受洗後的視力終於慢慢看清楚了那團陰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艘體型極其龐大、甚至比沃爾大人的武裝商船還要寬闊幾分的重型三槍木質帆船。
船體的外殼包裹著厚厚的鐵皮,上面滿是戰鬥留下的劃痕和乾涸的血跡,炮門緊閉,透著一股肅殺與狂野的氣息。
這就是灰麻海盜在內部港口把守大門的戰艦,也是那位副船長的座駕。
「終於到了。」西倫在心中喃喃自語。
原本因為疲憊而有些渙散的意識,在這一刻瞬間緊繃如滿弦的弓。
體內的氣血開始加速流轉,隨時準備爆發出致命的一擊。
他像一團沒有重量的陰影,貼著布滿海藻和藤壺的粗糙船底,慢慢地從深水區向上浮起。
他極其精準地控制著上浮的速度,不讓水面產生任何異常的漣漪。
最終,他將自己的身體懸停在了距離海面大約一兩米深度的水下。
這個深度,既能保證自己完全隱藏在黑色的海水中不被發現,又能讓外界的聲音透過並不算厚實的水層,傳入他的耳中。
隨著深度的變淺,水下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西倫的耳邊,漸漸響起了一些從上方甲板上傳來的聲響。
起初是模糊的嘈雜,很快便清晰起來。
那是大批海盜在肆無忌憚地喝酒歡慶的聲音。
「乾杯!為了刀疤老大!」一個粗獷沙啞的嗓音在大笑著,伴隨著木製酒杯猛烈碰撞的聲音,還有劣質朗姆酒灑在甲板上的滴答聲。
「哈哈哈,那幫兄弟會的蠢豬,現在估計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停在外海不敢進來呢!
他們那幾艘破船,只要敢靠近防潛網,老子就用大炮把他們的卵黃都轟出來!」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猖狂地附和著。
「說得對!還是副船長英明,讓我們守在這個唯一的入口。只要有我們在這艘大船上卡著,上城區的那些貴族老爺們,就休想斷了我們的財路!」
從那些斷斷續續的狂野對話中,西倫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些海盜並非完全的烏合之眾,他們那位把守在這裡的副船長,似乎也是個懂得利用地形、深諳防守之道的狠角色。
不過在西倫的眼中,頭頂上這群正在狂歡的人,不過是一個個即將在他的暗爪下被撕裂的獵物。
他靜靜地潛伏在水下一米處,如同獵手在等待著獵物露出致命的破綻。
水波在他周圍輕輕蕩漾,掩蓋了他那雙因為殺意而漸漸變得冰冷的眼眸。
冰冷、幽暗,仿佛隔絕了世間一切活物的生機。
西倫靜靜地懸浮在水下兩三米的深度,任由渾濁的灰水河波流沖刷著他緊繃的鮫魚皮潛水服。
他閉著雙眼,心底默默吐納著《重海巨鯨引導術》的玄奧律動。
此時此刻,他不需要再去集中全部精神躲避那些長滿倒刺的防潛網,也不需要去死死對抗深海那足以將人內臟擠碎的恐怖水壓。
在這相對平靜的淺水區,他終於得到了久違的喘息之機。
隨著重海巨鯨引導術的運轉,周遭海水中蘊含的微薄游離能量,順著他強悍的皮膜一點點滲入體內。
那些因為長時間高強度潛航而酸痛脹裂的肌肉纖維,正在這股溫潤氣血的滋養下緩緩縫合、重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能和精神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乾涸的谷底向上攀爬。
一邊歇息恢復,讓皮肉與精神重新煥發出生機;一邊,他的大腦則如同一台精密的蒸汽齒輪計算機,冷靜地構思著即將展開的斬首行動。
水波不僅傳遞著寒冷,也充當了極佳的介質。
西倫微微側頭,將聽覺感官拔升至一階受洗者的極限。
頭頂上那艘懸掛著灰麻海盜旗幟的龐大木質帆船,哪怕是木板最輕微的受壓形變聲,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就在距離他頭頂不到幾米外的甲板上,正有十多個人圍聚在一起。
粗糙的瓷碗碰撞聲、大口咀嚼烤肉的吧唧聲,以及劣質朗姆酒灑在甲板上散發出的刺鼻麥香,透過濕漉漉的船板,隱約傳遞到西倫的感知中。
一盆巨大的爐火在甲板中央熊熊燃燒著,海盜們圍坐在爐火旁,被烈酒燒紅的臉龐上寫滿了貪婪與狂妄。
他們一邊推杯換盞,一邊時不時地將警惕的目光投向遠處那被濃霧徹底封死的海灣口子。
「若是真有兄弟會的船隊敢在這時候靠近,少不得要讓他們嘗嘗老子們大炮的滋味。」一個滿臉橫肉的海盜狠狠咬了一口滴血的烤肉,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雖說是濃霧瀰漫,視線受阻,但灰麻海盜顯然並非等閒之輩。
他們派了精銳的人手沿路把守著暗礁群的制高點,只要有任何船隻敢強行闖入那條S
形的死亡航線,立刻便會發出預警的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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