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輕描淡寫的講述,沃爾的害怕(2/2)
看著西倫那並不算魁梧、卻透著一股淵渟岳峙般沉穩氣息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後,沃爾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塞西吩咐道:「塞西,你去庫房找一些上好的療傷藥劑,給西倫送過去。記住,要最好的那種。」
塞西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沃爾緩緩走到甲板邊緣的一個木箱旁,沉重地坐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似乎想把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理清C
「庫克。」沃爾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庫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沃爾抬起頭,那雙屬於二階撕裂者的眼眸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庫克看著沃爾那張在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的臉龐,略微沉吟了片刻。
作為跟隨沃爾多年的心腹,他太了解這位大人的脾性了。
「應當是難以置信吧。」
庫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依然殘留著未消的震驚,「畢竟一位受洗不久的新晉非凡者,可以做到孤身潛入、連斬數人,甚至正面擊潰西斯洛這種老牌強者。這實在————實在超出了常理。」
沃爾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他搖了搖頭,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將其捏在指尖不斷地揉搓。
「難以置信?不僅如此啊,庫克。」
沃爾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與深深的忌憚,「他能夠橫渡塞壬之砧那十海里的死亡水域,或許可以解釋為他天生水性極佳,再加上那門不知名的呼吸法賦予了他在水下閉氣的能耐。
但是,他展現出來的這種恐怖戰力,實在匪夷所思。」
沃爾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西倫剛才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只在那些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怪物身上見過。
「我甚至————」沃爾的聲音低沉得仿佛要融入這漆黑的夜色中,「隱隱有一絲害怕。
「」
庫克心頭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沃爾。
一個二階撕裂者,竟然會對一個一階受洗者產生害怕的情緒?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會成為整個聖羅蘭城地下世界的笑話。
但庫克笑不出來,因為他剛才在聽西倫輕描淡寫地講述如何撕裂西斯洛時,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沃爾沒有理會庫克的震驚,他喃喃自語道:「還好————還好這是我的屬下。從馬克那裡的評價來看,西倫的品行尚且值得信任,他是個懂得感恩且有底線的人。」
說到這裡,沃爾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凶光:「如果他是別人手裡的刀,或者是那種桀驁不馴的野狗,恐怕————我甚至要開始盤算一些事情了。」
這句未盡的話語裡,藏著上位者最冷酷的殺機。
對於無法掌控且成長速度極其恐怖的異類,提前將其扼殺在搖籃里,是這片大海上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沃爾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這種陰暗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將那根已經被揉碎的雪茄扔進海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悶氣。
「罷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沃爾重新恢復了指揮官的冷峻,「庫克,你立刻帶人登陸,將島上里里外外給我搜刮一番。西斯洛是倉促逃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帶上太多東西。
剩下的那些金銀珠寶、非凡資源,統統歸我們了。告訴弟兄們,手腳麻利點。」
「是,沃爾大人。」庫克領命。
「然後,」沃爾看了一眼遠方的海平線,「給總部發信號,通知蘇格蘭場的人。後續關於塞壬之砧這座島嶼,他們是要派兵占領,還是改造為軍事要塞,都不關我們的事情了。
剿滅灰麻海盜,自然是我們兄弟會的功勞,但也得顧及那邊官方的意見,把面子工程做足。」
「至於西斯洛————」
沃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發出最高級別的懸賞,慢慢搜捕。他受了那麼重的傷,絕對跑不遠。
找到他的行蹤後立刻通知我,我會親自出手,擰下他的腦袋。」
與此同時,武裝商船底層的客艙內。
西倫脫下那件破爛的鮫魚皮潛水服,用粗糙的毛巾蘸著清水,仔細地擦拭著身上凝固的血污。
溫水流過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片大面積的淤青,那是西斯洛在水下瀕死反撲時,爆發出恐怖氣血留下的一腳。
若不是他體內有重海巨鯨引導術凝練出的強悍氣血,以及那層隱藏在皮膚下的黑鱗紋理護體,這一腳足以將他的心臟徹底震碎。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輕緩的敲門聲。
西倫隨手披上一件乾爽的亞麻襯衫,走過去拉開艙門。
門外,塞西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黑木盒子。
他上下打量了西倫一眼,目光在那些猙獰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隨後邁步走進了屋子。
「這東西可是沃爾大人親自點名要的,能加速非凡者皮肉的療愈。」
塞西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西倫面前,「咱們平時在海上受了重傷,就抹這個。你也來點兒,免得留下什麼暗傷影響以後的修行。」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客氣。
他打開黑木盒子,裡面裝著一種細膩的白色藥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薄荷與某種海藻混合的清冷氣味。
他捻起一點藥粉,直接按在左臂那道最深的刀口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