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子不救與當仁不讓(2/2)
阻力越來越大。
少年咬牙,奮力向下。
水壓越來越大,阻力也越來越大。
少年只覺得。
耳膜脹痛。
指尖發麻。
胸腔都受到壓迫。
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幻覺。
自己只是以心神沉浸其中。
頂著劇痛繼續下沉。
死是不會死,但是陳澈懷疑,自己這樣下沉,會不會精神出問題。
和老猿還差一些距離。
這是陳澈這段時間,第五十一次嘗試了。
望著好似近在咫尺,卻又無法觸及的老猿。
陳澈心中一橫。
在水中靜止。
勉力勾了勾手指。
一枚玉。
破開水面。
飛速向陳澈奔來。
陳澈望著那塊寫有沉字的玉佩。
毫不猶豫右手握住。
整個人瞬間下沉。
一米。
十米。
百米。
陳澈只感覺整個人的心神好似向內坍縮。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
外界,陳澈的身上瞬間起了冷汗。
密密麻麻的汗珠,緩緩流下。
屋頂上的寧姚迅速察覺了異樣。
經驗告訴她,陳澈遇上了麻煩!
輕輕從屋頂上跳下,走到陳澈身旁。
以手觸碰陳澈身體。
冰冷,刺骨的冰冷。
不由自主的瞬間收回。
寧姚臉色一變,「什麼情況,陳澈這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
當下,就要拖著受傷的身體,強行運轉修為,探查陳澈。
即使少女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能不僅僅是傷上加傷。
即使少女知道,可能這樣做,毫無意義。
但是少女還是很果決。
「我寧姚的命,是很寶貴,但是,也不是拼不得,換不得。」
少女輕咬下唇,驀然伸出手,觸碰陳澈。
渾身似要沸騰,衝擊驪珠洞天的禁錮,也做好準備,迎接天地之力的反撲。
只是空中傳來一聲溫潤的聲音,輕輕嘆氣。
「何苦呢?」
雙鬢斑白的儒生飄搖著雪白的袖子。
出現在了這個小小院子。
天地靜止。
「救救他!」寧姚很乾脆,在齊靜春還沒表示的時候就開口了。
齊靜春制止了寧姚的舉動。
輕輕搖搖頭,「君子不救。」
寧姚眨眨眼,「可我不是君子,是女子。」
齊靜春笑了笑,一手放在身後,一手拂著春風,「陳澈回答有意思,你這回答也挺有意思。」
見著天地靜止,寧姚也寬了心,當即問道,「陳澈回答了什麼?」
齊靜春笑了笑,抬頭望月,回憶道,「那個傻小子,回的是句儒家的話,當仁不讓。」
印象里,那口古井旁,齊靜春說道君子不救的時候。
陳平安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少年陳澈卻當即就反駁了。
「我知道您說的就是劉羨陽。」
「但是,這個不救,那個也不救,我練拳做什麼呢?」
齊靜春以手指心,「問心無愧即可。」
「倘若我問心有愧呢?」少年梗著脖子,倔強的說道。
齊靜春沉默了,眼裡卻滿是笑意。
陳平安迷茫著,有些不解,「又在說怪話了?」
少年一字一句說道,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
「真到那一刻來臨。」
「我必。」
「當仁不讓。」
陳平安悄悄記在心裡,嘴裡卻在嘟囔,「確實在說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