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藥田之爭古籍藏秘(1/2)
風七七帶回來的消息,跟一塊冰坨狠狠砸在我心上。
玄陽草全毀,解藥等於斷了根。村里流民的毒性只是暫時壓住。
拖久了照樣兇險,軍營里還有一堆中毒將士等著救命。
沒了這味關鍵草藥,之前忙活的一切,都要大打折扣。
我攥緊手裡那疊毒材證詞,玄色王服被寒風吹得微微晃動。
臉上得端著靖王該有的沉肅冷厲,可內里那顆醫者的心早就轉瘋了——野生草藥徹底沒指望。
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人工培育。
我正暗自盤算。
一陣不急不緩。規規矩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青衫玉帶,身姿清雋,面容溫雅,就是眉眼間總透著股刻板執拗。
他雙手緊緊捧著一卷泛黃卷邊的草藥古籍,正是管著北境政務錢糧、把朝堂規矩刻進骨子裡的蘇慕言。
他快步到我面前,拱手躬身,禮數做得一絲不苟,半分都不肯差。
「微臣蘇慕言,參見靖王殿下。聽聞北境流民遭難、玄陽草被毀,微臣遍尋府庫古籍,尋得這份草植典籍,特來呈給殿下。」
他掃了一眼扎堆的流民,眉頭輕輕一擰,那股「守規矩、重錢糧、不能亂章法」的死腦筋味兒,隔著三丈遠都聞得到。
顯然覺得流民這麼亂鬨鬨聚著,再貿然開荒種藥,既不合規制,又浪費錢糧。
我眼神瞬間亮了,立刻擺出靖王架勢抬手虛扶,語氣穩准狠,半點不拖泥帶水:
「蘇大人免禮。你手中古籍,可是記載了玄陽草培育之法?」
直奔主題,掌權者的利落勁兒必須到位,絕不能露出半分侷促。
身旁腳步輕響,蕭承玦慢悠悠走到我身邊,默默遞來一杯溫水。
只輕聲補了句:「殿下剛操勞許久,先潤潤喉。」
溫柔輔助已上線,這默契。
蘇慕言點頭,雙手捧著古籍恭恭敬敬遞上來,語氣溫雅,卻刻板得要命:
「回殿下,典籍內確有玄陽草培育記載。只是此事萬萬不可貿然。
依朝堂規制,開荒需逐級上報中樞,待批覆後方可動工;且藥田打理、物資採買,皆要耗損錢糧。
流民安置本就耗費頗多,再分心培育草藥,恐打亂北境政務用度,還請殿下三思,莫要擅專破規。」
話里話外,
全是「守規矩、慢慢來、不能亂花錢」
態度溫和,卻犟得像頭老牛,典型的守規矩的文臣沒跑了。
我接過古籍,指尖一碰到陳舊帶墨香的紙頁,醫者本能立刻上線,一眼就鎖定了玄陽草培育的關鍵條目,心裡瞬間有底。
面對他的反對,我沒惱,也沒像從前那樣慌手慌腳,反倒挺直脊背,抬眼直視他,靖王威嚴拉滿,語氣鏗鏘:
「蘇大人,朝堂規制本就是為了安邦護民。如今百姓與將士身中劇毒,命懸一線,若死守規矩逐級上報。
一來一回數月,人早就沒了!護民性命,才是最大的規制。藥田必須開,錢糧物資,本王自有安排,絕不動用北境政務庫銀。」
既點破他守規矩的初衷,又戳中「人命優先」的道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如今的我,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靖王,不需要任何人幫我圓場。
可蘇慕言依舊眉頭緊鎖,拱手再勸,溫雅的臉上寫滿固執:
「殿下,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殿下擅開荒地、破了先例,日後各地紛紛效仿,必生亂象。
且草藥培育成敗未知,貿然投入心力錢糧,實屬徒勞。
微臣以為,當按規程上報,徐徐圖之,不可因一時惻隱,亂了北境政務大局。」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亮又帶著急意的女聲炸了出來,英氣十足:
「蘇大人,人命關天,哪能等得起逐級批覆!」
眾人一齊轉頭。
沈驚鴻一身銀灰勁裝,身姿挺拔颯爽,英眉亮眼,一身沙場凌厲氣場。
可她手上卻下意識按了按腰間的貼身錦袋——裡面裝著給小石頭留的桂花糕,細微動作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軟。
她大步走到我身邊,對著蘇慕言朗聲道:
「我乃北境守將,可擔保流民絕不會生亂。藥田只用後山閒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擾政務。
我親自帶隊親兵打理,不用半分政務錢糧,也不耽誤城防布控。
你還有何顧慮?百姓都快無藥可醫了,小石頭奶奶還臥病在床,那些孩童餓得面黃肌瘦,怎能幹等批覆?」
颯爽女將軍,忠心護主,心還軟,性子直來直去,急得耳尖都泛紅。
英氣里摻著憨直,反差萌拉滿,跟蘇慕言的溫雅刻板湊在一起,簡直是活寶對比。
蕭承嗣靠在矮牆上,把玩著腰間玉佩,慢悠悠幫腔:
「蘇大人你也太死腦筋了,靖王兄都說了不動政務錢糧,不過開塊荒地救人,哪就亂了規制?真等百姓出事,才是真正的亂局。」
風七七白了他一眼,也上前補刀:
「蘇大人,玄陽草是唯一解藥。若毒情擴散,不僅流民遭殃,還會波及城池軍營,到時候耗費的錢糧心力,可比開塊藥田多得多,孰輕孰重,您該分得清。」
這倆平時互懟得不亦樂乎,關鍵時刻居然統一戰線。
幫我一起說服老古板。場面嚴肅中透著點莫名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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