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柳太傅!(2/2)
蕭承玦站在我身側,一身素色軟裙,頭上插著支簡單的玉簪,看著溫婉無害。
誰能想到,這位看著柔柔弱弱的靖王妃,是百年難遇的錦鯉命格,好運爆棚。
沈驚鴻率親兵隱在四周,看似鬆散,實則護衛得嚴密,銀灰勁裝暗藏鋒芒,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蘇慕言捧著帳冊,立在一旁,青衫嚴謹,眼神堅定,隨時準備拿出實證跟柳明遠對峙。
蕭承嗣跟風七七站在角落,看似漫不經心,眼睛卻死死盯著柳明遠的隨從,防止他們耍小動作。
沒過多久,柳明遠就來了。
一身藏青錦袍,頭戴玉冠,面容儒雅,鬚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周身透著帝師的溫潤氣度。
沒帶多少人,就兩名貼身隨從,緩步走進村落,看著流民還面露悲憫,裝得一副忠君愛民的好模樣。
我心裡暗暗嗤笑,裝得再像,也遮不住骨子裡的陰狠。
柳明遠走到我面前,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體,語氣溫潤謙和,半分帝師的架子都沒有。
「老臣柳明遠,參見靖王殿下。」
「殿下親赴北境,安撫流民、查探毒患,老臣聽聞後,立刻從行轅趕來。」
「一來給殿下請安,二來看看流民的境況,盡一盡做臣子的責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占盡了情理,任誰看,都是一位忠臣太傅。
我淡淡抬手,語氣清冷,不卑不亢,不跟他繞彎子。
「太傅遠來辛苦,不必多禮。」
「北境毒糧禍亂百姓,我正在查案,太傅此番前來,是有線索要告知?」
開門見山,直接點破毒糧案,不給她虛與委蛇的機會。
柳明遠面露惋惜,長嘆一聲,語氣裝得悲憫。
「殿下說笑了,老臣也是痛心疾首,這毒糧害苦了百姓。」
「老臣已經下令嚴查,只是北境地界繁雜,匪寇橫行,一時半會兒揪不出真兇。」
「倒是聽說殿下近日在北境肆意查抄、扣押商旅,驚擾了百姓。」
「老臣實在憂心,怕殿下行事過激,惹出亂子,有損皇室威儀,還怕被奸人利用,落下話柄。」
好一招倒打一耙。
語氣聽著關切,實則句句都是指責,先給我扣上「行事過激、驚擾百姓」的帽子,又暗示我被人蒙蔽。
步步為營,想搶占先機,把自己放在公道的一方。
我心裡冷笑不止,面上依舊平靜,慢悠悠開口。
「太傅消息倒是靈通,我查的是毒糧案、玄影令死士案,扣押的是跟毒糧有關的可疑商旅,查的是私調糧食、帳實不符的貪墨事。」
「一切都是為了北境百姓,為了朝廷法度,何來驚擾百姓一說?」
「太傅這番話,倒像是在替某些人遮掩罪行。」
語氣平緩,卻字字帶刺,直戳他的心思。
柳明遠面色不變,依舊一副溫潤模樣,輕輕搖頭。
「殿下誤會老臣了,老臣一心為公,絕無遮掩之意。」
「只是查案要講證據,無憑無據,不能隨意揣測,更不能牽扯朝中重臣。」
「否則就是構陷,對國家、對朝廷都沒有好處。」
「老臣勸殿下,切莫被小人挑唆,誤入歧途啊。」
他以退為進,擺出長輩的姿態,看似勸說,實則是警告。
暗示我要是敢牽扯他,就是構陷重臣,還暗中施壓,想讓我知難而退,銷毀證據。
這套權謀把戲,在我面前還不夠看。
蘇慕言見狀,適時上前一步。
雙手捧著帳冊,聲音沉穩清晰,對著柳明遠躬身行禮。
「太傅大人,這是北境近一年的糧餉帳冊,您以賑災備用糧為名,私調三萬石糧食,實際既沒發給流民,也沒入倉儲藏,帳實不符,還請太傅明示,這批糧食去了哪裡?」
柳明遠瞥了一眼帳冊,面色依舊淡然,半分慌亂都沒有,語氣篤定得很。
「蘇大人年輕,查帳還太稚嫩,這批糧食是老臣預留的,以備邊防急用,只是暫存在邊境暗倉,還沒登記入帳,何來私調一說?」
「蘇大人可不要僅憑帳面,就妄下定論。」
這老狐狸,早就備好了說辭,隨口一編就滴水不漏,老謀深算得很。
蘇慕言一時語塞,竟找不到辯駁的話。
我正準備開口,身側的蕭承玦輕輕上前。
手裡拿著一方帕子,包著幾顆野果,笑容甜甜,隨口說道。
「太傅大人說話好有道理,只是這帳冊上的墨跡,好像跟大人隨身帶的墨錠味道不一樣呢。」
她就是鼻子靈敏,隨口一說,竟戳中了要害。
柳明遠的臉色,瞬間微不可查地變了一下。
我立刻會意,看向蘇慕言。
蘇慕言馬上湊近聞了聞,果然發現帳冊是新墨寫的,跟往年的舊帳全然不同,立刻指出這一點。
柳明遠的辯解,瞬間弱了大半。
我心裡暗自叫好,我的錦鯉王妃,總能在關鍵時刻誤打誤撞捅破窗戶紙。
蕭承嗣嗤笑一聲,緩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晃了晃,語氣帶著玩味。
「太傅好口才,那這封密信,又該怎麼解釋?」
「信里寫著,北境毒糧按計劃投放,靖王這邊要儘快處置,這可是寫給二皇子的親筆信,太傅的字跡,滿朝文武沒人不認識吧?」
密信一拿出來,柳明遠眼底閃過一絲波動,很快又平復,依舊面不改色,甚至輕笑出聲。
「安樂王說笑了,這種偽造的密信,也想拿來糊弄人?」
「老臣一生清譽,怎麼會寫這種謀逆的話?」
「分明是有人模仿老臣的字跡,栽贓陷害,想離間皇室和老臣,殿下可千萬不要輕信。」
他咬死了是偽造的,仗著自己多年的清譽,死不承認,一時間還真讓人難以辯駁。
圍觀的流民見狀,也開始遲疑,畢竟柳明遠的太傅清譽,在民間傳了多年。
風七七隨即揮手,親兵押上兩名玄影令活口。
這兩人是沈驚鴻暗中擒獲的,一直沒聲張,此刻突然帶出來,柳明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兩名死士,是在亂石崗據點擒獲的,親口指證,受你柳太傅指使,投放毒糧、毀壞藥田,人證在此,你還想狡辯?」
死士立刻開口,句句屬實,指證柳明遠。
柳明遠卻突然面露悲憤,對著周遭流民躬身行禮,聲音裝得沉痛無比。
「諸位百姓,老臣一生為國為民,何曾害過百姓?」
「這兩人就是匪寇,被人收買,故意栽贓老臣,老臣冤枉啊!」
他還想打感情牌,利用自己的清譽煽動流民,扭轉局面。
這種攻心手段,倒是玩得溜。
流民們面面相覷,真的有了幾分動搖。
我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蕭承玦輕輕跺了跺腳。
她腳下踩著一顆小石子,石子滾落,砸到一旁的木箱,那木箱是柳明遠隨從偷偷藏起來的,竟應聲打開。
裡面全是柳明遠準備銷毀的假印鑑,跟密信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眾人瞬間譁然。
任柳明遠再能說會道,這下也無從辯駁了。
我看著他,緩緩站起身,玄色王服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聲音鏗鏘,傳遍整個空地。
「柳太傅,你以清譽為盾,以權謀為刃,構陷太子、毒害百姓、結黨營私,真的以為沒人能拆穿你的把戲?」
我抬手示意,沈驚鴻立刻拿出從亂石崗據點收繳的、柳明遠親筆書寫的投毒指令,上面蓋著他的私人印鑑,這是他做夢都沒想到會被搜出來的鐵證。
再加上木箱裡的假印鑑,雙重鐵證擺在眼前,鐵證如山。
「這枚印鑑,是你的私人信物,這指令,是你的親筆所書。」
「人證、物證、帳冊、密信,環環相扣,你還要說自己是冤枉的?」
柳明遠看著那箱假印鑑,徹底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估計到死都想不通,自己藏得那麼好的東西,怎麼會被一顆小石子砸出來。
他哪裡知道,我身邊這位,是自帶錦鯉氣運的王妃,隨便一個小動作,就能破了他的偽裝。
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儒雅的面容徹底扭曲,眼底滿是陰鷙狠厲,沒了往日的溫潤,露出了真面目。
知道自己敗露了,他突然冷笑一聲,陰惻惻地開口。
「靖王,你以為拿到這些證據,就能奈何得了我?」
「二皇子在朝堂根基穩固,老臣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你敢動我,整個文官集團都會跟你為敵,皇上也不會放過你!」
事到如今,還敢威脅我。
我神色冷厲,沉聲下令。
「拿下!」
「柳明遠涉嫌構陷太子、毒害百姓、結黨謀私,罪證確鑿,即刻羈押,等候發落!」
親兵立刻上前,將柳明遠捆縛起來。
這位裝了一輩子善人的太傅,終於原形畢露,拼命掙扎嘶吼,卻再也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