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叫我師妹?(1/2)
灰袍男子一腳踹開房門。
老舊木門應聲碎裂,木屑四下飛濺,落在布滿藥渣與塵土的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他身形高大,面色陰鷙,一雙眼像淬了毒的針,掃過屋內每一處,最終死死停在我緊握著佩劍的手上。
視線緩緩移到被玄鐵鎖鏈鎖在石柱上的師父身上,嘴角勾起殘忍陰毒的笑。
「倒是省了本座滿道觀找人的功夫,靖王?還是應該叫你錦鯉王妃呢!」
「自己送上門來,倒是有情有義呀師妹。」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扇狹小天窗透進微弱天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藥味、血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薰香。
聞久了胸口發悶,心神不寧。
師父躺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多處與傷口粘連。
每一次輕微掙扎,都會牽動鎖鏈,發出刺耳嘩啦聲。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血沫,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
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拼盡全身力氣朝我搖頭,聲音嘶啞破碎。
「螢兒……走……」
「別管我……」
「他的術法邪門得很,你鬥不過……」
我心頭一緊,握著佩劍的手微微顫抖,掌心沁出冷汗。
師父一生行醫救人,性情溫和,極少如此失態。
能讓他忌憚到這般地步的,絕不是二皇子手下普通的死士頭目。
我強壓下心底慌亂,刻意沉下聲線,模仿蕭承玦平日的沉穩冷厲。
抬眼直視灰袍男子,半步不退。
「外面沈驚鴻將軍已經率親兵包圍整座玄鐵觀。」
「你孤身被困於此,憑什麼留我們在此地?」
灰袍男子嗤笑一聲,手中拂塵輕輕一甩,塵絲划過一道冷弧。
「憑什麼?」
「就憑本座手裡的醫術秘要,憑本座知道你們師徒死守了半輩子的秘密。」
「憑你們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入了我布下的局中。」
他緩步向前,靴底碾過地上碎石,聲音冷得刺骨。
「老東西,別裝死。」
「當年你不願意教我的那捲《玄樞醫籙》,還有換魂禁方、玄陽草培植秘傳,今日一併交出來。」
「否則,我先廢了你這關門徒弟,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師父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
「那是禁術,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你心術不正,當年我念在一場師徒情分,只是將你逐出師門,並未廢你修為。」
「你竟不知悔改,投靠權貴,作惡多端!」
「師徒情分?」
灰袍男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狂笑。
笑聲在狹小屋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你對我有什麼情分?」
「你不過是把我當成外門雜役,讓我端茶送水、採藥煉丹。」
「真正的核心醫術、秘傳咒印、機關陣法,你半分都不肯傳授。」
「你死守的根本不是道義,是當年那支隱世醫宗留下的爛規矩!」
我渾身一震。
自幼跟著師父學醫,我只知道我們這一脈醫術奇特,擅長解毒、針灸、氣機調理,還掌握著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人體秘術。
師父偶爾提起,只說是早年受一位世外高人傳授,世代守秘,不可外傳。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所謂高人並非一人,而是一整個隱世傳承。
他們精通醫道、毒術、機關、魂魄調和之法,不入朝堂,不屬江湖,只在暗中守護幾樣關乎天下安穩的秘傳。
而眼前這個人,正是當年師父在外收下的外門弟子。
心術歪斜,偷學了不少皮毛醫術與毒術,被發現後惱羞成怒,懷恨在心,多年來一直伺機報復。
「你和靖王蕭承玦換魂,根本不是意外。」
灰袍男子的聲音驟然壓低,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得意。
「是我依照殘缺的《玄樞醫籙》禁方,布下引魂局,刻意將你們命格相近之人的魂魄錯位。」
「二皇子忌憚靖王兵權,想要掌控北境局勢,而我想要完整醫籙與玄陽草秘要,我們一拍即合。」
「你,就是我引玄鐵觀主現身的最好誘餌。」
我只覺得渾身冰冷,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原來從靈魂互換那天起,我就不是意外捲入紛爭。
而是被人精心算計,一步步拖入這場圍繞秘傳醫術與朝堂野心的陰謀之中。
師父被軟禁、玄陽草被覬覦、我與蕭承玦身不由己,全是此人一手策劃。
「你這個瘋子!」
我怒喝一聲,握著佩劍便沖了上去。
我如今頂著靖王的身軀,力氣比以往大上不少,可終究沒有真正習過武學,劍法生疏笨拙,幾招下來便破綻百出。
灰袍男子眼神輕蔑,手腕一翻,拂塵絲瞬間纏住我的劍身,輕輕一扯。
我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佩劍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滾落在師父腳邊。
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巨石砸中,我喘著粗氣,撐著手想要爬起。
可下一秒,灰袍男子的腳尖已經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腕上。
力道一點點加重,刺骨的疼痛從手腕蔓延至全身,仿佛骨頭都要被踩碎。
我疼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我知道,一旦示弱,他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螢兒!」
師父嘶吼著掙扎,玄鐵鎖鏈深深勒進皮肉,滲出血絲。
「放開她!有什麼沖我來!」
「醫籙、禁方、玄陽草秘法,我都給你!」
「我全都給你!」
「現在肯給了?」
灰袍男子腳下力道絲毫不減,眼神陰狠。
「晚了。」
「今日我不僅要你們手中所有秘傳,還要你們的命。」
「我要讓世人知道,違背我的人,下場會有多慘。」
就在他準備加重力道,徹底廢了我手腕的瞬間,房梁之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驚鴻般驟然躍下,指尖幾枚細針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直取灰袍男子腳踝關節。
是蕭承玦。
他頂著我那張平日裡嬌憨柔和的臉,神情卻冷冽沉穩,周身氣場凌厲如刀,完全是久經沙場的統帥姿態。
他出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針影閃過,精準刺中對方穴位。
灰袍男子猝不及防,吃痛一聲,腿一軟單膝跪地,臉色瞬間慘白。
看向蕭承玦的眼神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懂我隱宗獨門打穴手法?」
「這不是普通江湖武功!」
蕭承玦快步走到我身邊,彎腰小心翼翼將我扶起,掌心穩穩托住我的胳膊。
暖意順著衣袖緩緩傳來,讓我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紅腫發燙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隨即抬眼看向灰袍男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子螢自幼跟隨師父學習針灸解穴,這套基礎手法她從小練到大。」
「我借居這具身體日久,招式記得清楚,自然能用。」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地補充。
「至於醫術藥理、毒術解法、秘傳咒印,我一竅不通,也不想懂。」
「我只懂帶兵、布局、制敵。」
「這些,足夠對付你。」
灰袍男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顯然沒料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秘傳手法,竟被一個不懂醫道的門外漢輕易破解。
他掙扎著想站起身,可穴位被制,氣血不暢,半邊身子發麻,根本使不上力氣。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兵器碰撞的脆響。
蕭承嗣風風火火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
「哥!衛子螢!你們沒事吧?」
「外面那群死士路子太邪門了,暗器帶毒,機關古怪,像是失傳已久的秘術。」
「沈將軍差點吃虧!」
話音未落,蕭承嗣已經沖了進來。
臉上沾著塵土與血點,頭髮凌亂,手中還攥著一個不停轉動的羅盤。
緊隨其後的是沈驚鴻,他一身玄色勁裝被劃開好幾道口子,肩頭滲著血跡,卻依舊身姿挺拔,手持長劍,眼神銳利如鷹。
最後進來的是風七七,身形靈動,短刀上還沾著血漬,一臉警惕地掃視四周。
「殿下,王妃。」
沈驚鴻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觀內死士已清剿大半,餘下之人被親兵圍困,無力反撲。」
「只是屬下發現,這些死士腰牌之上,都刻有與此人衣襟內側相同的暗紋,顯然屬於同一夥隱秘勢力。」
風七七湊近幾步,瞥了一眼灰袍男子領口隱約可見的紋路,皺著眉開口。
「我盜門古籍里記載過類似標記,是一支早已隱世的醫道傳承。」
「擅長用毒、機關與奇異醫術,只是近幾十年來銷聲匿跡。」
「沒想到竟然與二皇子勾結在了一起。」
師父躺在地上,緩緩喘過一口氣,聲音虛弱卻清晰。
「那支傳承早已分裂。」
「他不過是糾集了一批被逐出門牆、心術不正之徒,打著舊宗旗號,為二皇子效力。」
「他所學的毒術、機關、打穴手法,全是當年偷學的皮毛,根本算不上正統。」
灰袍男子見自己的底細被徹底戳破,神情瞬間變得癲狂。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香囊,狠狠捏碎。
「就算你們知道一切又如何?」
「今日你們誰也別想離開這座玄鐵觀!」
紫色毒霧瞬間從香囊中爆發開來,瀰漫在整個屋內。
刺鼻的氣味嗆得人不停咳嗽,頭暈目眩,四肢漸漸發軟。
「是蝕神迷煙!」
師父急聲提醒。
「吸入過多會經脈滯澀,渾身無力,久了還會損傷心脈!」
「只有我們一脈的秘傳解藥能解,旁人根本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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