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罪犯協會和十二月黨人(1/2)
關於這個時代的俄國的農村,幾乎稱得上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世界,那裡的人對罪行、
司法和懲罰的普遍理解常常與官方的法律文化嚴重衝突。
對於同一種罪行,農民會殘忍地施加懲罰,也有可能視而不見,這往往取決於受害者是本村村民還是一個外來者。對於女性、信仰其他宗教者和陌生人遭受到的殘暴對待,農民常常放任不管。強X、縱火和謀殺都是農民社區認可的報複方式。
由於不了解帝國的法規,罪犯常常因為自己難以認為是罪行的行為被流放西伯利亞,就像伊爾庫茨克省的一位指揮官曾努力想讓一個原本順從的罪犯明白,「割破猶太人的喉嚨」其實是一種罪行,但他失敗了,這位順從的罪犯仍然堅持:「相信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米哈伊爾跟牢房裡的犯人們交流的時候,也常常會因為他們對於犯罪的觀念而變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於是只好沉默地聆聽。
只能說,不同階層之間對於一些東西的看法稱得上天壤之別,俄國知識分子後來鼓吹的「俄國農民是天生的社會主義者」的論調也實在是愚蠢到家了。
米哈伊爾確實應當寫一寫調查報告,澄清很多人對一些事情的看法——
唯有搞明白了現實情況,才能真正的將有些東西落到實處。
值得一提的是,普通罪犯經常用懷疑甚至是明顯帶有敵意的態度看待受過教育的罪犯,因為受過教育的階層明顯享受著各種優待,就算是被流放了也是如此,但農民罪犯仍然在心理上和文化上習慣於尊重他們。
米哈伊爾看過的關於西伯利亞刑罰定居點的回憶錄記載過普通犯人對受教育階層表現出仁慈和慷慨的事例。一個農民流放者同情流放隊伍中一個迷惘又笨拙的貴族,於是,在前往流放地的漫長旅途中,他令人難以理解並且無私地關照著這個貴族,而直捐絕收下往何報酬。
由於米哈伊爾一看就是一個受過教育的人,因此最開始的時候,當他試著多跟一些人聊天時,事情進展的並不是很順利。但當別人得知他平民的身份後,難免對他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於是就跟他聊了不少事情。
坦白說,農民罪犯的世界對於米哈伊爾來說也是一個相當陌生的世界,但這並不妨礙他用心聆聽且提出一些問題,時間一長,其他人對他的戒備多少就放下了一些————
而就在米哈伊爾逐漸適應這些犯人們的交流方式時,一路上跟米哈伊爾聊的還算愉快的憲兵瓦西里耶夫因為有些放心不下,也是稍微來看了看米哈伊爾的狀況。
當他看到米哈伊爾竟然跟這些罪犯聊的似乎有些熱火朝天的時候,憲兵瓦西利耶夫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連市長都那麼尊敬他,他竟然還能跟一群農民犯人說這麼多的話?
與此同時,領頭的機要信使奧雷爾也是有些放心不下,而當他也忍不住過來查看了一下情況後,他所感受到的衝擊要比瓦西里耶夫還要大上許多。
畢竟據他所知,這位年輕人不僅能夠跟聖彼得堡的大貴族乃至王室成員搭上話,就算是在法國和英國,他同樣受到很高的禮遇。
結果現在呢?
他跟一群衣衫襤褸、奇形怪狀的罪犯們擠在一起,看不出有什麼不適,還跟這些人交談、微笑...
他瘋了嗎?
他有這時間跟這些人說話,還不如抽出時間想想究竟怎麼將向沙皇陛下求情的信寫得漂亮點!
這才是正事!
難不成在他心裡,這些人比沙皇陛下還要重要?
不,這怎麼可能!
奧雷爾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很快他便搖了搖頭不再細想下去。
明天早上就重新出發吧!
萬一他要是真的跟這些犯人們熟悉了,再發生一些別的亂子就不好了————
事實上,隨著時間的推移,犯人們看向米哈伊爾的眼神確實大有不同,只因在別人的追問下,他便跟這些農民罪犯簡單講了講自己上大學前的經歷。
上大學後的經歷就不講了,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那就已經不是吹不吹牛逼的問題了,而是壓根就不太能理解.....
而上大學前的經歷,大致上也就是米哈伊爾雖是平民身,但年幼時入教區學校後一學就會,樣樣精通,博得貴人賞識......神功大成之後,一朝入聖彼得堡參加大學入學考試,腳踩貴族天驕,直入大學生境界!
之後便是在聖彼得堡的艱苦求生生活....
聽著米哈伊爾頗為生動的講述的犯人們:「???」
這對嗎?!
關於米哈伊爾對他小時候的生活和長輩們的生動講述,犯人們聽的其實算是津津有味,但講到進入教區學校之後,一切都是那麼的神秘莫測...
但無論怎麼說,米哈伊爾確實是平民出生,且受到過良好的教育,這些地方從他的講述裡面的細節和言行都能判斷得出來。
以至於米哈伊爾最開始碰到的那位年輕犯人已經頗為興奮地對米哈伊爾說道:「您這樣的人,應該加入我們的協會,我們一定選您為代表,讓您來領導我們!您這樣受過教育的人,一定能跟那些指揮官更好的溝通.....
」
米哈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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