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嚴重的時刻與畫像(1/2)
關于波德萊爾的作品,米哈伊爾當然是看過很多的,即便是他早期的一些藝術評論也同樣有所了解,因此在簡簡單單一招破了波德萊爾的防後,米哈伊爾便就波德萊爾這一時期的一些文章具體談了一下。
如此一來,即便波德萊爾還想矜持那麼一下,但面對米哈伊爾的那張臉,波德萊爾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道:
「謝謝您的稱讚,我前些天才剛剛看了您的戲劇,非常的精彩,難以想像這竟然是您的第一部戲劇作品,再就是您的詩歌了,同樣令人難以忘懷」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波德萊爾很喜歡米哈伊爾的戲劇和詩歌作品,但像《八十天環遊世界》和《海底兩萬里》這種作品,波德萊爾無疑是持批評態度的。
只因對他而言,這樣的小說確實很難稱得上是藝術,也正因此,當他首次聽說米哈伊爾這位俄國作家的名字的時候,比起稱讚他倒是更想譏諷。
事到如今,波德萊爾只能說幸好他沒有這麼做,畢竟自從米哈伊爾來到巴黎後,他幾乎是以極快的速度向巴黎證明了他並非那種只會迎合大眾情緒的平庸作家,而是真的能夠在藝術的殿堂里占據一席之地。
而在簡單的聊了一會兒後,終於是漸漸放棄了矜持的波德萊爾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麼米哈伊爾先生,儘管我已經看了您的論文看了很多天,並且也感受到了很多東西,但是我還是想問,您是否已經有了能夠承載您的思想的作品?
恕我直言,巴黎有許多人都對您的理論產生了興趣,但倘若沒有具體的作品作為載體,終究還是無法讓人真正的信服。
而您的那些理論當中,我最好奇的無疑就是如何突破浪漫主義的表象,而通過象徵和暗示來表現超驗的、內在的精神世界?而這種深刻的感覺又如何通過多義和模糊的意象表達出來?或者說詩歌真的能完成這樣的任務嗎?」
當波德萊爾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在場的其它一些詩人無疑也是牢牢關注著米哈伊爾的反應和動向。
坦白說,米哈伊爾所提出的新詩歌理論對於巴黎那些想要在藝術上有所突破的年輕人們來說,無疑具有很強的誘惑力。
畢竟一方面這些理論衝破了浪漫主義的框架,在浪漫主義的基礎上看向了更深的地方,另一方面這一理論聽起來又相當的有逼格,詩歌竟然能夠衝破某種限制、進入到永恆的境界嗎?
大概沒有任何一位詩人能夠抵抗得了這種誘惑。
而面對這些問題,坐在最前面的米哈伊爾先是搖了搖頭道:「首先我要說的是,理論從來都只是理論,它並不能真正涵蓋複雜的藝術創作過程,而我真正希望的是它能夠激發詩人們的創作靈感,讓他們更有勇氣去探索新的方向。
至於你說的具體的作品」
看著在場的眾人,米哈伊爾先是緩緩吐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名字:「《嚴重的時刻》」。
緊接著,米哈伊爾便用某種幾乎堪稱莊嚴和神聖的語調緩緩念道: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哭
無緣無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誰在夜間某處笑
無緣無故在夜間笑
在笑我」
此刻究竟是哪一刻?有誰到底是誰?某處又究竟是何處?哭和笑又究竟是何種意味?為何無緣無故?
僅僅一瞬間,在場幾乎所有人便明白了究竟何為象徵,究竟何為多義和模糊的意象。
不等眾人繼續展開聯想,米哈伊爾就已經開口將這首簡短的詩歌念完: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走
無緣無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死
無緣無故在世上死
望著我」
當這首極為簡短的詩歌念完後,場上便陷入到了一種深沉的靜默當中,等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有人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尊敬的米哈伊爾先生,莫非您所寫的正是整個人類?哭、笑、走、死,這正是整個人類的歷程和處境?無緣無故,莫非這便是宇宙的秩序和宿命?那這個我又是誰?是上帝?是真理?是整個人類的命運實為一體?」
毫無疑問,無論究竟是怎樣的指向,這短短的一首詩在一剎那間仿佛能夠容納所有的人類乃至整個宇宙,並且直接指向了某個終極命題,這種巨大的張力幾乎是讓在場的一些人感到戰慄。
還會有比這更為純粹、更為極致的詩歌嗎?!
這便是「象徵」的力量?
而面對這樣的解讀,米哈伊爾並未給出確切的答案,而是沿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道:「這樣的詩歌也並未有確切的答案,它是開放的,它是面向所有人的。而如你們所見,我只是為你們舉了一個例子。
這首詩歌既在理論之中,同時又早已超越了理論,諸位先生們,希望你們的創作也是如此。」
在場的眾人:「?」
什麼叫只是舉了一個例子?
拿這種幾乎是顛覆性的詩歌來舉例子嗎?
由於在場的幾乎都是受過訓練的藝術家,即便他們的美學觀念跟這首詩有衝突,但是從感性的角度出發的話,他們幾乎不可能否認這首詩所帶來的巨大衝擊力。
因此又是一陣沉默之後,便有人心悅誠服地開口說道:「我想我們已經進一步地理解您提出的新的文學理念了,依我之見,您是正確的,我想我接下來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在您的理念當中徘徊了。
不過就像您說的那樣,這是一種啟發而不是一種規定。」
在表達了這樣的想法後,這些臉上浮現了一抹激動的紅暈的年輕人們便聚在另一邊開始交流心得和體會,而年輕的波德萊爾則是神色有些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而當這些年輕人暫時離去後,另外一部分對米哈伊爾另一種文學理論更感興趣的年輕人們便湊了上來,他們這些人的代表庫貝爾也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米哈伊爾先生,您覺得您的那些現實主義文學理論又是否能夠應用到繪畫當中去?坦白說,雖然我是一個畫家,但您的那些理論還是深深地觸動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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