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曲譜與寸止的蕭邦(1/2)
關於蕭邦的政治傾向,毫無疑問,蕭邦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他對祖國的愛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的遺囑就是讓人們把他的心臟摘除,然後運往波蘭的首都華沙。
不過他本人的思想傾向談不上太先進,他並不是共和制度的支持者,甚至到了1848年法國又一次爆發革命的時候,蕭邦看到君主制被推翻感到十分的惋惜。因為多年來蕭邦一直受到路易-菲利普皇室的照顧,與一直支持他的皇家近侍也有著深厚的情感。
而蕭邦作為一名傑出且在國外富有影響力的鋼琴家,他當然具有很不錯的統戰價值,於是在1837年的時候,尼古拉一世便宣稱將授予蕭邦「俄羅斯帝國宮廷鋼琴家」的稱號。
這一消息由俄國駐法國大使向蕭邦傳達,他解釋說蕭邦沒有參加華沙起義,不被視為政治逃亡者,因此被授予了這一頭銜,此外他還將享受一筆終身津貼。
對此蕭邦也是直接貼臉開大,直白地拒絕了這一邀請,並且回復道:「雖然我沒有參加1830年的革命,但我支持那些革命者。因此我認為自己是位流亡者:這是我唯一願意接受的榮譽。」
只能說,統戰價值這東西那是真得有,米哈伊爾出國的目的就在這,不然他想潤倒是很容易,但是《現代人》雜誌和其他的夥伴朋友們呢?
就算大家以後因為時局的變化不能辦一輩子的雜誌,當一輩子的夥伴和朋友,但米哈伊爾作為《現代人》的精神老闆以及不少人心目中的先行者,他先潤了像什麼樣子?
米哈伊爾只能說他確實有點不太能接受.
鐵拳肯定是怕的,但總有東西還要大過鐵拳,米哈伊爾只能說,事已至此,他也必須得為某些東西而戰了。
不過想要完成一個比較大的目標總歸是要一點一點來的,而說回喬治·桑家的這場沙龍的話,米哈伊爾出於瞻仰名人的興趣,自然是同行為舉止確實有點女性化的蕭邦說了不少閒話。
而在感覺差不多了之後,米哈伊爾的眼睛便不自覺地搜尋起了巴黎的沙龍中到底都有些什麼精製小點,不得不說,在這一塊,巴黎的沙龍確實要精緻許多。
巴黎沙龍最經典的飲品無疑是潘趣酒,一種由葡萄酒、朗姆酒或白蘭地、水果、糖和香料混合而成的香甜酒精飲料,盛在一個大碗裡,由僕人們舀給客人,像各種各樣的利口酒同樣也很受歡迎。
當然,也少不了巴爾扎克血管里正在流淌的黑咖啡,倘若沙龍當中有什麼激烈的辯論,人們往往會用這個來提神醒腦。
至於食物為了體面和優雅通常都是些甜點,如糖果、巧克力鬆餅還有其它一些樣式比較花哨的糕點。
不過就當米哈伊爾起身準備去嘗嘗看的時候,豈料突然就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等到米哈伊爾一臉疑惑地轉過身去後,看到的卻是一臉掙扎但又欲言又止的蕭邦。
米哈伊爾:「?」
你這樣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搞得我好像把你怎麼樣了一樣.
對於這種表現,蕭邦只能說他也不想,但是天知道此人的知識面為何這麼廣,一個俄國人竟然還能跟他聊一聊波蘭的歷史文化還有文學藝術上的一些東西?!
只能說,蕭邦確實被這些東西勾起了某些回憶,以至於他確實想多跟米哈伊爾說兩句話
但是說實話,米哈伊爾現在只想去吃點東西.
就在氣氛稍微有點僵住的時候,早就在一旁驚訝地看了許久的喬治·桑也是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在簡單活躍了一下氣氛後,剛才並未來得及跟米哈伊爾多說些什麼喬治·桑也是笑著開口道:
「終於有機會親自跟你本人談談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你那兩篇奇特的法語小說,《項鍊》和《我的叔叔于勒》,這兩篇小說都像精巧的藝術品一樣,直到現在都還有人在談論它們呢,畢竟它們的寫法似乎體現了一種新的風格?
還有就是你的『科幻』小說了,很有趣味性,而且真的是一種全新的創造,我現在期期不落.」
出於商業互吹的原則,米哈伊爾當然也跟這位法國知名的女作家客套了幾句。
這就是真有點在客套了,畢竟喬治·桑作品確實反應了社會的悲慘現實,並且用她的文字為被壓迫者發聲,但是同時也在宣揚「愛」與「道德感化」可以解決社會矛盾。
她的作品在這一時期的俄國其實相當熱門,別林斯基前期便非常推崇她,不過等別林斯基變得更加激進,轉向了更加現實主義、革命民主主義的立場的時候,他便認為喬治·桑後期的作品空洞且脫離現實。
但說白了,雨果老師的《悲慘世界》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這個調調,後面出版的時候之所以被整個法國文壇痛罵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悲慘世界》之所以能在名著中占據一席之地,那就要涉及衡量文學的另一個維度,即表現力。
儘管從觀念和手法上來說《悲慘世界》並不是太進步,但它呈現出來的表現力已經足以彌補掉很多東西,而觀念這一塊老陀和老托也是一樣的,雖然他倆都是老保,但他們用獨特的語言鑄就出來的藝術表現力可謂是無與倫比。
這樣的天賦才是真正獨屬於偉大作家的東西,即便是一模一樣的故事一比一復刻,換作其他人來都不可能是一樣的味道。
喬治·桑似乎並不具備這種偉大的稟賦,而儘管米哈伊爾已經想好要在法國的沙龍上談一談跟文學理念相關的東西,但肯定不可能一上來就打別人的臉,更何況今晚的這場沙龍的主題也並不屬於文學,在場有不少人都是為米哈伊爾而來,但同樣也有很多人是為了蕭邦的演奏而來。
畢竟眾所周知,蕭邦不願在公共場合演出,甚至這種習慣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光是聽到公開演出的消息蕭邦都會驚慌失措,而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巴黎的上流社會有非常多的人都以能夠聽到蕭邦的演奏為榮。
而這一次的話,已經在巴黎社交場上消失了許久的蕭邦不僅剛從鄉下回來,而且據說這一次他還帶來了新的曲子,因此無論是沙龍的主人還是賓客們,嚴格意義上來說都在為這場演奏做準備。
對此米哈伊爾倒是覺得也挺好,畢竟能夠親耳聽到蕭邦的彈奏,又何嘗不是在見證歷史呢?
不過在聽演奏前,米哈伊爾先是簡單跟喬治·桑聊了一會兒,接著便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混到了別的區域,當米哈伊爾開始優雅地吃東西的時候,滿頭大汗的屠格涅夫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啊!
雖然他們兩個嘰里咕嚕的聽不太懂,但應該是沒聊音樂上面的事情,要是真聊了的話,那我之前說的話豈不是害苦了米哈伊爾?
而有時候可能真的就是怕什麼來什麼,當屠格涅夫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就在這時,一位看上去有些輕佻的男人便走向了米哈伊爾。
就在屠格涅夫覺得對方有點眼熟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已經用頗大的聲音問道:「米哈伊爾先生,我之前聽您的朋友屠格涅夫說過,您對音樂也頗有見地,不知您對蕭邦先生的音樂有什麼看法呢?」
屠格涅夫:「?」
我說的是米哈伊爾略懂一點,什麼時候說他頗有見地了?!
真是可恥的污衊!
而還不等屠格涅夫開口反駁對方,米哈伊爾就已經微笑著回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有時候難免過分稱讚我。實際上我正式接觸音樂才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因此只能說稍稍有一些了解。」
「哦~~這樣啊。真是遺憾,您小時候竟然未能受到良好的音樂教育,音樂可是好東西」
雖然嘴上說著遺憾,但這個男人卻是滿面笑容,拉長他的語調的同時,還略帶挑釁地看了屠格涅夫一眼,似乎像是在說:「看吧!我就知道!」
面對屠格涅夫造的孽,米哈伊爾確實只能說沒有太好的辦法,他的鋼琴雖然一直都有在練,但實際上因為各種事務上的繁忙,米哈伊爾的練習時間確實不算太多。
不過就在這個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的男人想要繼續說下去時,剛才一直苦於不知道跟米哈伊爾再說點什麼的蕭邦卻是眼睛一亮,接著他便難得地主動邀請道:「音樂上的事情嗎?您要同我聊一聊嗎?」
既然蕭邦主動幫忙解圍,那麼米哈伊爾也是拉上了臉色有些難看的屠格涅夫走了過去。
而對於屠格涅夫來說,他倒不是因為對方的挑釁而生氣,而是對對方話語裡面對米哈伊爾的輕視感到生氣,與此同時,他在這一刻也是真的反思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該把有些話說太滿.
當屠格涅夫這麼想的時候,米哈伊爾可謂是壓力山大,畢竟跟蕭邦聊音樂上面的事情,正常來說有幾個人能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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