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個小鎮,共(1/2)
第160章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個小鎮,共享無盡的黃昏
當深沉的夜晚再次籠罩住聖彼得堡時,位於莫爾斯卡亞街的羅斯托普欽娜夫人的府邸在此刻卻顯得分外熱鬧,就在晚七點整,客廳里水晶吊燈與燭台共同交織出柔和的光線,點亮了由法式沙發排列著構成半圓形的交談區,也照見了鋼琴旁擺放的詩集與樂譜,更讓壁爐上陳列的歐洲藝術品煥發出了一種古樸的光澤。
而在此之前,一輛輛或奢華或樸素的馬車已經如流水一般匯入羅斯托普欽娜夫人的府邸附近,緊接著一位位衣著裝飾極為講究的賓客便走下馬車,徑直向羅斯托普欽娜夫人的府邸走去。
很快,僕人接過他們的斗篷與手杖,穿著絲綢長裙的羅斯托普欽娜夫人也在門廳一一歡迎客人們的到來,放在平常這一流程並不會耗費她太多心力,但是今天的話,沙龍還未開始,羅斯托普欽娜夫人就因為這件事而感到微微有些疲憊了。
至於賓客們在進去之後並未立刻找位置坐下,而是先在客廳環視一圈,眼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人物,他們方才尋找起了自己的熟人,然後稍稍聊一聊自己關心的話題。
不過像今天的話,她們所關心的話題卻是驚人的一致:
「聽說那位在法國文學圈都已經有了名聲的詩人今天將會前來?」
「我也聽說了,據說還很有可能朗誦他的新作。」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們有聽過他最近寫的那首《唯一的日子》嗎?一日長於百年,擁抱無止無終,多麼浪漫的表達!在冬天能聽到這樣一首詩歌實在是讓人心情愉快。
「只要稍稍對文藝感興趣的人應該都聽過了吧?這首詩絕對是聖彼得堡這個冬天流傳最廣的詩歌了。但我倒是更喜歡前面那幾首。」
「不知這位詩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聽過他的作品和他的事跡很多次了,結果卻一次都沒看到過他,據說他只喜歡在自己的小圈子裡活動,對於很多人的關注和意見只覺得不屑一顧。」
正常來說,在如今的俄國舉辦一場文學沙龍,男人們往往才是主要參與者,女性更多的是作為旁聽者以及調節氣氛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女性參與者就註定不會太多,可像今天的這場沙龍,乍一看還真以為女性參與者要比男人還要多,而由於她們聚在一起後討論的聲音並不小,因此就在不遠處的男人們可謂是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懷著同樣的好奇,想看看那位頗具傳奇色彩的詩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是否又會朗誦新作,但同時依舊有人心高氣傲,對那個年輕人所受到的關注和討論難免有些嫉妒和不忿。
而他們聚在一起,自然就忍不住商量起了他們的計劃,在這其中,一位年輕人看起來可謂是野心勃勃,他在聽到周圍的聲音的同時,也是忍不住跟自己的一位熟人說起了話:
「雅可夫,你也是第一次來羅斯托普欽娜夫人的宴會嗎?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非常好!」
作為聖彼得堡最近剛剛揚名的一位詩人,雅可夫的自我感覺可謂是相當良好,由於他最近的作品剛剛得到了很多人的稱讚,因此自信心也是一下子就強了很多,即便這場文學沙龍好像會出現一位據說很厲害的青年詩人,但他覺得自己未嘗沒有一戰之力,因此他也是繼續回道:
「相信我,今晚過後,這些貴族夫人和小姐便會知道誰更值得被討論。我承認那位平民詩人有些詩寫的不賴,但聽多了似乎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說到平民這個字眼時,他明顯是加強了自己的語氣,而他臉上也難掩對於自己身份的自尊和矜持。
「你說得對。」
問話的這位年輕人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同樣自信地說道:「不過比起你,我覺得我會被討論的更多!你就看著吧,到時候一定會有貴族夫人和貴族小姐圍著我問一些問題的!」
面對女性比較多的場合,有人會顯得又驚又怕,似乎想要表現那麼一下,但到最後往往還是選擇了退縮,而有人則是在這樣的場合當中愈發激動和熱切,恨不得現在就好好表現一番從而博得所有人的關注。
這兩位年輕人顯然就是屬於後者,而面對這位同樣自信的同伴,雅可夫也是選擇稍微謙虛了一把:「那就讓我們兩個拼一把吧!瞧瞧最後到底是誰勝出!」
「好!」
由於米哈伊爾如今在聖彼得堡文學界的交友其實是越來越廣泛的緣故,因此當這兩個年輕人越說越起勁的時候,他們身邊不遠處的一個人為了保持體面其實已經忍耐了很久,但眼見他們既然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是再也忍不住,徑直走到了這兩個年輕人面前,略帶憤怒地開口說道:
「相信我,米哈伊爾先生只需要輕輕吐出一口氣,就能把你們輕易打倒!」
坦白說,假如米哈伊爾聽到了這句話,他只會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沒刷牙,不然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口氣,但是這兩個年輕人聽到這句話,只覺得熱血在不斷地往頭上涌,整個人一下子就紅溫了,於是他們張嘴便反問道:「你是什麼人?!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倒是想跟米哈伊爾先生有關係,但是很遺憾,我只是曾經見過他。」
作為當時在將軍家裡親眼看著米哈伊爾隨手寫下那首《我要從所有的大地,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的人,儘管他好像在這兩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但一想到他們剛才說過的話,他還是忍不住繼續道:
「瞧著吧,等會兒你們就會知道自己錯的到底有多離譜!」
而還不等這兩個年輕人繼續反駁,突然之間,門口處似乎傳來了一陣騷動,等到客廳里的人意識到了什麼之後,場面頓時就喧囂了起來,不過眼見遲遲沒有人進來,不知從哪個時刻開始,客廳又迅速地安靜了下來。
隨著客廳越來越安靜,不少人自然就聽到了門口的一點交談聲,而有些人在聽到那位羅斯托普欽娜夫人似乎正在用法語問候客人的時候,頓時就是一愣。
之所以如此,那自然是很多人都知道這位羅斯托普欽娜夫人的一個習慣,那就是當重要的客人到來的時候,她常常會用法語問候對方,曾經羅斯托普欽娜夫人便是用她那高雅優美的法語問候著普希金和維亞澤姆斯基等詩人,而如今她似乎也正用法語問候著一位新時代的詩人。
而面對她的問候,對方似乎也很快就用他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用他那同樣純正、優雅的法語,不緊不慢地做出了回復,等到他的聲音停下來後,隨之而來的似乎就是靴子落在地毯上的聲音,這聲音同樣不緊不慢,以一種頗為舒緩的節奏進入了客廳。
等到這個聲音再次停了下來,客廳里已經安靜下來的客人們便一個一個地抬頭看去,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匯聚到一處的時候,那道似乎是用各種各樣奇妙的音符構成的身影,便頗為禮貌地向所有的目光行了一個禮。
而就當喧囂聲重新響起的時候,那位青年接下來的選擇卻是再次讓眾人感到意外,一般來說,沙龍的重要客人應當直接被引導至核心區域才是,而新來的作家或詩人則是會被引至茶點桌旁緩解緊張。
在這位青年的臉上既看不到驚嚇也看不到激動,更多的只是一種如同聖彼得堡的黑夜般的平靜,但不知為何,他最終還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向了茶點桌旁。
不過在驚訝過後,人們當然就注意到了他身邊的那位慌張、微微顫抖的同伴,於是一時之間,心裏面對這位青年的評價不自覺的又高了幾分。
為了照顧友人竟然選擇了這樣做嗎?
而既然這位青年是往茶點桌旁那裡走去,那麼他自然就跟剛才似乎正在發生衝突的三位年輕人碰了面,見他過來,剛才正在反駁那兩位年輕人的男人似乎是顫抖了一下,接著便不自覺地開口問道:
「米哈伊爾先生,我見過您,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
「當然,鮑里斯·費奧多洛維奇·戈東諾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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