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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的時代還未到來,有的人死後方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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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關於米哈伊爾的故事正在發生的時候,他身邊的朋友們自然也各有各的生活,並且在這樣的生活中感受著各種各樣的滋味。

而對於年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來說,他最近的這段生活實乃苦澀和煩惱居多。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窮人》在出版後,為他帶來了聲譽的同時,也遭受了各界的猛烈攻擊,最主要的批評主要針對它的囉唆和冗長,再有就是對果戈理的在風格上明顯的模仿。

好在是有別林斯基評論的力挺以及其他朋友讚揚的長文,總得來說還是為他帶來了巨大的聲譽,但由於他的敏感性格和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傲慢口吻,總是會不自覺地給他帶來麻煩。

這樣的表現即便在聖人的團體裡都會帶來麻煩,更不用說在那一群年齡不算年輕,仍要通過競爭獲取公眾關注的,同樣有自己的虛榮心需要滿足的作家們。往往更加容易刺激到他們的神經。

類似的遭遇米哈伊爾倒也遇到過一點,不過米哈伊爾向來表現得非常謙遜,同時他急速飛升的速度簡直讓那些內心對他可能有點意見的人目瞪口呆,到了最後,那點小心思小意見自然是隨著米哈伊爾的成功而煙消雲散,甚至有可能轉化為一種更加猛烈的崇敬。

簡而言之,被米哈伊爾給秀麻了,嫉妒都來不及嫉妒。

不過在老陀這裡,因為他的性格和表現,有些時候甚至會導致眾人對他展開排擠和迫害。

好在是當老陀展現出這一點的時候,米哈伊爾在別林斯基他們這個圈子裡已經有了不小的威望,一方面他在老陀那裡有影響力,能讓對方稍稍表現得沒有那麼傲慢,另一方面他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制止圈子內有些人的行動。

這些因素綜合下來,總得來說還算相安無事,但大抵還是因為在思想上有著很大的差異,如今當米哈伊爾不在聚會的時候,陀思妥耶夫斯基確實有些不願再跟小組內的有些人待在一起。

造成這樣的原因有很多,既有老陀自身的一些問題,某種程度上也跟他的那位朋友格里戈羅維奇有關,這位青年在熱心推薦老陀的作品的同時,也是一個愛在背後說別人的事情的人,他背著陀思妥耶夫斯基將他一切所作所為告訴大家,所以有時候,當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現的時候,人們已經對他生氣了。

於是慢慢的,因為各種因素的緣故,原本熱情參加小組活動的老陀,多多少少對這件事冷淡了不少。

真要說的話,對於這位離群寡居,除了施德洛夫斯基和哥哥以外,沒有過什麼朋友的人來說,圈子裡的一切其實都很親切。但過分的自負和虛榮以及其它因素的影響,終究是讓他離別林斯基的圈子遠了一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表現出來的自負和虛榮其實又同他對被接納和愛的渴望是聯繫在一起的,這種有些扭曲的心理也常常表現在了他的小說當中。

而正因為人際關係這邊遇冷,再加上米哈伊爾的激勵,年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前陣子也是格外富有激情地完成了另外一篇他非常有自信的作品:《雙重人格》,並且發布在了最新一期的《現代人》雜誌上。

但是很遺憾,這部他認為「高略德金比《窮人》高出十倍!」的作品,並未取得像《窮人》那樣的轟動效果,甚至說別林斯基在肯定了這篇作品出色的部分的同時,也進行了相當篇幅的批評。

而別林斯基對他這部作品的評論,自然也讓圈內對他沒有太大好感的作家看了笑話,乃至進行嘲笑。

這種事情對於神經敏感的老陀來說,簡直再痛苦不過了。

米哈伊爾正是在這樣的時刻上門,當年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當即就放下了手頭上的所有工作,匆匆忙忙地跑去為米哈伊爾開門。

門剛開,他便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帶微笑的年輕臉龐,同樣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對方手上拎著的一點東西。

或許是知道他最近的境況有點困窘,最近米哈伊爾每次上門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給他帶點東西過來,這樣的小東西恰到好處,既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的生活條件,也並不會傷到他那過于敏感的自尊心。

總之見到米哈伊爾後,原本還在唉聲嘆氣的老陀心情頓時就愉快了起來,並且連忙將米哈伊爾給請了進來。

米哈伊爾進來後倒是也沒有說什麼,而是駕輕熟路地坐到了一個他很熟悉的位置上,讓老陀同樣坐下來喝茶的同時,也是打開了自己剛剛才買的好點心示意老陀嘗嘗。

兩人就這樣頗為愜意地喝了好一會兒茶後,眼見老陀已經放鬆了下來,米哈伊爾也是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老陀最近的那部作品,並且再次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關於《雙重人格》和你的高略德金,我同之前的看法一樣,這是一部很深刻的作品,你無需為它過分憂慮,它會成為你以後寫作的一個重要方向的,而且將會有很多人會學習這樣的人物,學習這樣的寫法的。」

《雙重人格》這篇小說,大致概括一下就是主人公為高略德金,他是一名小公務員,性格怯懦,地位低下,備受欺凌。他非常想投機鑽營,阿諛奉承,攀龍附鳳,成為「社會的寵兒」,但與此同時,他又瞻前顧後,缺乏干無恥勾當的膽量和本領,因而思想糾結,產生了精神分裂。

他幻想出來了自己的又一個人格,這個人格可謂是卑鄙無恥、八面玲瓏、陰險狡詐,是他想做而又不敢做或做不到的人。但與此同時,他又感到他的這一化身卑劣得使他不敢正視,使他感到非常害怕。於是他惶惶不可終日,終於發瘋。

毫無疑問,這是一篇超前的小說,這表明了早期的老陀已經試圖往人心更深處挖掘,在人內心的深淵裡發現人遭受外在環境扭曲和卑下的處境。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並不符合別林斯基對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期待。

這同樣也跟別林斯基的弱點有關,作為批評家的別林斯基,首先就是一個痛苦但滿懷希望、努力分辨是非真偽的道德主義者。他對藝術之為藝術其實並不十分看重,更看重藝術所帶來的征服人心的力量。換而言之,文學應當成為促進社會進步的助力與工具。

因此他並不欣賞《雙重人格》中略顯怪誕的精神狂想症式描寫。鑑於批判俄國黑暗現實的需求,他更加強調文學要為社會服務,這也是「自然派」這一派別的重要主旨。

而老陀雖然是在這一浪潮下興起,但作為作家他在尊敬別林斯基的同時,也有自己的藝術觀念,他仍然頑強地堅持自己的道路。他對自然派狹隘的風格感到厭倦,感到應該用新的風格去實現內心的平靜。

正因如此,他在接下來的一系列作品當中都受到了評論界和讀者群體的長期誤解,以至於生活愈加困窘,同時轉向了別的小組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安慰。

毫無疑問,他們各有各的立場和觀點,並且都在不同程度上有著自己的合理之處,從米哈伊爾這位後世人的角度來看,他其實能夠理解很多人的優點和缺點。

畢竟當時間稍稍使用了它的偉力之後,曾經許多備受爭議的事件早就迎來了一個還算公正的結局,恰巧這些他全部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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