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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當代英雄》與多餘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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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普列特尼約夫那裡回來後沒過幾天,米哈伊爾繼續完成剩下的學業的申請結果也是很快就出來了:申請通過,同意繼續入學。

本來就是合法合規的手續,按理來說就不應該被拒絕,但大概是因為遇到了不怎麼樣的辦事員的緣故,總之米哈伊爾的申請就這麼一直被拖著,直到找了普列特尼約夫後再去,辦事員才露出了「你有這個關係你早說啊!」的眼神。

大抵還是太過年輕,米哈伊爾還未完全摸清如今俄國的社會情況。

事實上類似的腐敗其實早就隱藏在整個俄國社會所有的機關當中,就像當年老陀考取軍事工程學院,他的哥哥因「體弱多病」被拒之門外。老陀雖然考得很好,但還是沒有得到免費入學的名額。

雖然老陀他爸在為孩子提交申請時,校方允諾了這樣的免費名額,但是他後來才知道,那都是留給會給考官「送禮」的學生的。

「真腐敗!」陀思妥耶夫斯基憤憤不平地在致父親的信中寫道,「我們這些一個盧布成兩個花的人要付學費,而那些富人的孩子卻不需要。」

關於這回事,其實無論在哪個時代哪個國家都有類似的現象,老爺們心情好要點臉面,可能就是巧立名目,來上一套特長生加分、競賽特招生,頂級期刊論文發表,從而達成自己的自的。老爺們要是心情不好,那也是演都不演了,什麼津貼什麼撫恤金什麼貧困補助,老爺我全都要!

當一個國家總體還說得過去的時候,巧立名目算是比較常見的手段,而當所有人演都不演了,以至於已經把有些事情當成常態,那麼大概率就是真出問題了。

對於如今的俄國來說,賄賂和受賄算是一種非常普遍的現象,在老屠之後會完成的《獵人筆記》中,描寫了一位當了四十年的差才撈到個貴族稱號的地主,

他如此寫到:「他是一個善良而正直的人,只按「職位」收點賄賂一一從十戈比到兩盧布。」

這種狀況到了後來,官員們甚至已經馴化了農民們,收錢辦事的官員會被稱為好官,而如果一個官員嚴格遵守各種條例分文不取,反倒是被罵作壓迫者。

不過該說不說,收錢能辦事的官就是好官這種思想,即便是再過去一百多年,認可這一點的人似乎依舊不在少數。倒也不知道是無可奈何,還是心裏面秉持著「要是我在那個位置上......n:」之類的想法。

那麼言歸正傳,既然這個問題已經解決,那麼米哈伊爾便只管挑一個合適的日子入學了。

不過在此之前,新的問題卻是又產生了,大致上就是涅克拉索夫對米哈伊爾說的那樣:

「米哈伊爾,有一個不幸的消息,你最新的那個幽默風趣飽含機智的短篇被審查官打回來了,開始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氣急敗壞,幾乎將你文章的大半部分都給否定掉了,但之後又不知為何,突然收回了最開始的否定,只是認為部分內容需要刪改一下。

否則即便他這裡給你過了,那麼後續也是很有可能出問題的。」

米哈伊爾:「?」

壞了,審查官也想做我的局,毀了我的發表夢....

坦白說,最開始收到這個通知的時候,涅克拉索夫其實是很納悶的,畢竟前面的話,這位審查官雖然掛名了編輯白得了一筆還算豐厚的年薪,但總得來說還是合作愉快,一些傾向稍微有些激進的文章都給通過了。

如今怎麼臨時又變卦了?

但等他將那篇因為事務繁忙還沒來得及看的短篇小說看過了之後,他忍不住笑了好一陣的同時,倒是也為那位審查官竟然撤回了最開始的否定而感到意外。

畢竟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貼著臉去嘲諷人了。

但是倘若用更大一點的視角去看,《裝在套子裡的人》又何嘗只是在說某一部分具體的人呢?

堅信自己正過著正確的生活的人算不算套中人?全然相信自己所處的環境是正常的,這種人又算不算是套中人?

全面否定自己的祖國以及全身心愛著祖國的人,是否也算另一種意味的套中人?

總之,或許每個人都不同程度的待在套子裡,至於這篇小說則是用了一種漫畫般誇張的筆觸將這種現象表現了出來,而放到俄國的現實當中,這種裝在套子裡的人很明顯就有了更加明確的指向。

而現實中的這類人,無疑也可能被這篇小說給刺傷到,就如同那篇《變色龍》一般。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儘管審查官尼基千科收回了最開始的全盤否定,但他還是表明道:「描寫這樣的先生是可以的,但萬萬不可如此明顯的將他們作為諷刺對象!要知道,在我們這樣一個社會,這樣的先生才是最正派的!也是政府最為喜歡的先生,這樣對待他們,即便是在文學中,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涅克拉索夫:「?」

您這個意思是說,不那麼明顯就可以了?

或許在大學以外的地方,這位審查官倒也沒有那麼死板。

而面對這樣的意見,米哈伊爾的反應是:「嗯?哪裡諷刺了?哪裡批判了?

我怎麼沒有感覺出來?」

涅克拉索夫和知道了這個消息的尼基千科:「....

米哈伊爾可真是一位裝糊塗的高手!

不過抖機靈歸抖機靈,米哈伊爾最終還是配合著改了一下,不過要尼基千科這位審查官來說,米哈伊爾的修改只是含蓄了那麼一點,該有的東西似乎一個也沒少。

不過這種程度的話,硬要說也可以。

還是那句話,如今這個時期形勢還不算太嚴峻,同時也沒有直接觸及到很敏感的東西,也沒有調侃什麼地主和貴族,唯一比較危險的,可能還是會引起有些人的仇視。

對此那位米哈伊爾的回答卻是:「憑心而論,這樣的作品並非是想侮辱誰,

也並非想跟哪位先生過不去,所做的不過是揭出社會一角,好引起療救的注意。

倘若只能起到一些微小的作用,那也足以讓人感到寬慰了。」

米哈伊爾能寫出這樣的小說,尼基千科只能說年輕人就是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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