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群眾的報信與圍堵(1/2)
在得到上級的批准後,薩赫登斯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挑選兩位憲兵跟隨自己一起出發,然後徑直前往那位年輕作家的家中,將估計會嚇破膽的他帶到第三廳接受詢問。
可在找憲兵跟自己一起去的這個過程中,薩赫登斯基稍微遇到了一點麻煩,當他向幾個還空閒著的憲兵說明了今天的任務之後,這些憲兵一時間竟然有些面面相覷,並且似乎壓根沒有一個人想出列。
關於俄國的憲兵,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個相當複雜的群體,就像赫爾岑後來會在他的《往事與隨想》里說的那樣:「大多數的軍官都是相當善良的人,他們完全不是什麼奸細,不過是偶然參加到憲兵隊裡來的。
受教育不多、或者沒有受過教育、沒有財產的年輕貴族們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安身,他們當了憲兵,只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工作。他們按照軍人的嚴格遵守紀律執行他們的任務,然而我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都看不到一點點勁頭。」
「憲兵是最講究禮貌的典範;要不是神聖的職責,要不是職務在身,他們不僅永遠不會去告密,也永遠不會在交叉路口毆打馬夫和車夫。這一點我在克魯季次兵營已經領教過了,那裡有個軍官,很傷心,因為必須搜查我的口袋而感到非常難過。」
要知道,此前的赫爾岑完全是被當作犯人來對待,也常常要面臨憲兵的監視和看管,但他對憲兵依舊有著這樣的評價。
換句話說,憲兵當中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偏向善良的日子人。
只能說要不是俄國警察和憲兵隊伍里的日子人太多,俄國的沙皇們也不至於一個接一個地面臨飛上天的危險————
所以話說回來了,一個月才多少錢?玩什麼命啊!
為什麼要參與抓捕一位在整個聖彼得堡都赫赫有名的大文學家?
而且米哈伊爾的小說,尤其是最近陸陸續續從英國翻譯回來的福爾摩斯系列,在他們這些憲兵當中幾乎是掀起了一陣熱潮。
原來當警察抓犯人還能這麼有意思?!我們這些警察和憲兵平日裡乾的都是什麼活啊!
維護交通秩序、毆打馬車夫、驅散聚集起來的人群、忍受來自大學生的冷眼和鄙視————
簡直無聊透了!
福爾摩斯才是真正的男人!
而聖彼得堡的警察和憲兵們在看福爾摩斯破案的過程看的一愣一愣的同時,幾乎每一個人都要來上這麼一句話:「該死的!福爾摩斯就應該是俄國人!要不是我們俄國的這位文學家得應付一下英國佬,福爾摩斯早就是俄國人了!」
總而言之,在這樣的風向之下,當薩赫登斯基威風凜凜的喊道:「出來兩個人跟我一起過去!」
一時之間,回應他的只有靜默————
薩赫登斯基:「?」
反了反了!
難不成有人已經將大手伸到我們的憲兵隊伍裡面來了?!
「您,還有您,給我出列!」
怒火攻心的薩赫登斯基先是呵斥了眼前的這些憲兵一番,緊接著索性直接點名,隨手指了兩個離他最近的年輕憲兵讓他們出列。
等到這兩個看起來不情不願的憲兵出列之後,薩赫登斯基先是瞪了他們一眼,然後才終於拿上第三廳的傳喚信,帶著他們朝米哈伊爾的寓所走去。
不過兩名穿天藍色制服的年輕憲兵,他倆的步伐顯然有些僵硬,高個子的那位指頭在皮革手套里反覆曲張,矮個子則不住地瞥向街上的人群,令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們的緊張。
如此顯眼的制服,街上的人群顯然一眼就能認出他們的身份,而憲兵在別人的帶領下出動,顯然意味著有人馬上就要倒霉了。
因此當薩赫登斯基帶著人一路向前時,街上的人也是趕忙躲開為他們讓路,看他們離開之後才忍不住小聲議論了一會兒。
薩赫登斯基無疑是享受這種感覺的,只不過等薩赫登斯基來到米哈伊爾所在的街區的時候,他看著周遭的環境和周遭的居民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上次來薩赫登斯基就想說了,這位年輕的文學家都這麼有錢和有名了,怎麼還住在這種垃圾街區?!這片街區一眼看過去幾乎都是窮鬼,連一個稱得上體面的人都沒有。
除此之外,不知為何,當薩赫登斯基帶著憲兵來到這裡時,街上的人雖然大多都是畏懼且吃驚地看著他們,但不知為何,一些人看向他們的眼神裡面似乎還有一些別樣的意味,有那麼兩三個人看到他們後更是急忙朝某個地方跑了過去。
薩赫登斯基不知道的是,像米哈伊爾所在的這片街區,憲兵的到來是非常稀少的事情,要問為什麼,簡單來說就是不夠格,這裡幾乎沒有值得憲兵以及一位看上去官銜明顯不低的長官專門來這裡的人物。
但真要說的話,有,而且是整個聖彼得堡都知道的大人物!在他們這片街區,他的名字更是家喻戶曉!
在這裡,幾乎人人都知道幾個關於他慷慨心善的傳說!
當有人向他求助的時候,他幾乎從不拒絕,在跟別人核查完情況確定屬實之後,他必然會伸出援手,有時甚至還會更進一步,幫助乞丐、妓女徹底擺脫掉他們當下的窘境,然後開啟新的人生。
即便面對那些流氓、惡霸甚至一些橫行霸道的官員,他往往也會說出:「放心吧,我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而最後事情果然就像他說的那樣,得到了妥善的處理。
或許唯有這樣的大人物,才值得憲兵和軍官親自來一趟,更何況據說他剛剛才刊登了一篇危險的文章,據說會給他帶來非常大的麻煩——
眼前這些憲兵就是來抓捕他的嗎?
隨著薩赫登斯基離米哈伊爾的住處越來越近,這片街區上已經有許多人都在這樣猜測著。
在這些人當中,年輕的鞋匠伊萬在猜測的同時,他也是最早行動起來的那個人。
伊萬是鞋匠,而伊萬這個名字的暱稱正是萬卡,因此當他第一次聽別人念《萬卡》這篇小說時,他最開始的時候還頗有些不耐煩,可當他聽完《萬卡》這篇小說後,他仿佛要把過去十多年都沒有流下來的眼淚給全部流出來了————
如果只是這樣,他對那位據說是文學家的年輕先生最多就只有一種模模糊糊的崇敬,更多的或許就沒有了。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連什麼是文學家都搞不太明白,更別說知道一些別的東西了!
至於報紙雜誌上的那些文章,有時候說到底不就是老爺們的「良心」遊戲嗎?
為這些老爺的文章喝彩的人也同樣是老爺,跟伊萬他們這些人真的能扯上太大的關係嗎?
至少在年輕的鞋匠伊萬看來,事實就是如此,他也不可能主動為這樣的老爺做點什麼,畢竟像伊萬他們這些人,他們日常的生活難道還不夠艱辛嗎?別人那些寫了之後反而會給他們帶來聲望的輕飄飄的文字,憑什麼值得他們這些人再付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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