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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應對與第三廳的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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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米哈伊爾他們就這樣站在了皇上御前辦公廳第三廳的後門口,在這裡,並非所有人在進去之後都難安然走出來,或者說,有些人之所以能從這裡出來只是為了消失在西伯利亞,或者瘐死在阿列克謝三角堡。

米哈伊爾就這樣一邊觀察一邊跟著薩赫登斯基他們穿過許多大大小小的院子,然後終於是來到了接待廳,在這裡,米哈伊爾一眼便看到了幾個上訪者。

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憂愁,心事重重地靠牆站著,有點響動就開始發抖,變得更加的畏畏縮縮,只要有副官走過,他們就點頭哈腰地連連鞠躬。

在俄國,除非實在是走投無路並且已經將所有的合法途徑全部走完,否則是絕不會有人想來找這些秘密警察頭子的。但不管他們為了被接見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力氣,這些上訪者的話還是會被搪塞,或者把案件移送給另一個什麼衙門,然後來上一句:「回去等消息吧!」

就在米哈伊爾注視著這些人的時候,薩赫登斯基面對這些點頭哈腰地連連向他鞠躬的上訪者卻是有些不耐地呵斥道:「給我讓開!不要站在這裡擋著別人,給我站到那裡去!」

正當火氣很大的薩赫登斯基想多訓斥這些人幾句時,他卻是突然發現米哈伊爾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由於剛才的事情才發生沒多久,莫名的,薩赫登斯基的火氣一下子就小了許多。

放棄了多罵幾句的想法後,多少還是有些後怕的薩赫登斯基瞥了米哈伊爾一眼道:「您先在這裡等著。」

接著便直接走進了某間辦公室匯報。

不多時,薩赫登斯基走了出來,看著米哈伊爾說道:「去吧,杜別爾特將軍要見您。」

關於杜別爾特是誰,簡單來說,他是第三廳的主事官員之一,基本上就是第三廳里級別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他曾經通知過赫爾岑要被流放的消息,而在接下來,他也是審判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的官員之一。

而赫爾岑之前倒是也跟米哈伊爾提到過這個人,他如此形容道:「杜別爾特是個很古怪的人,他大概比他屬下的整個第三廳和所有三個廳的人都聰明。他那消瘦的臉龐上長著兩撇長長的、顏色較淺的鬍子,目光疲憊,尤其是面孔上和腦門上的褶子清楚地表明,在這個人的心中曾經有過許多欲望在相互搏鬥,直到最後天藍色的制服戰勝了一切,或者說掩蓋了他心中的一切。

他的面孔有些像狼,甚至有些像狐狸,就是說表現出一種猛獸般的乖巧和機靈,同時又表現出貌似隨和實則傲慢的神態。他一向很有禮貌。」

而當米哈伊爾走進他的辦公室時,他正穿著軍便服坐在那裡,沒有戴肩章,抽著菸斗,似乎正在寫什麼。聽到動靜後,他立馬就站了起來,請米哈伊爾坐到他的對面。

如此近的距離,米哈伊爾在稍稍觀察了之後,便發現赫爾岑確實所言非虛。

當米哈伊爾觀察著這位第三廳的主要官員時,年紀已經很大的杜別爾特也在觀察著米哈伊爾。

即便他早就聽說過這位文學家非常的年輕,但等真的見到了,還是難免有些震驚,尤其就是這樣一位年輕的平民,他的文章竟然能搞出那麼大的動靜。

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就算是在人人畏之如虎的第三廳,就算這位年輕人面對的是他這種級別的官員,這位年輕人竟然也絲毫沒有懼怕的意味——————

兩人就這樣稍稍沉默了一陣,最終,杜別爾特率先開口說道:「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先生,您的朋友別林斯基曾稱呼我為俄國文學的東家」,我其實並不否認這一點,但對您,我不願意表現得過分嚴厲。

可您在這種特殊的時期,您都做了些什麼呢?據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您的文章才刊登出去沒多久,聖彼得堡的騷亂似乎一下子就增加了許多。倘若真的鬧出了什麼較大的騷亂,您難道覺得您不需要為此負責嗎?」

嚴格來說,在杜別爾特看來,米哈伊爾的文章的攻擊力度不算很大,至少沒有直接指著政府的鼻子罵,但是,這位年輕的文學家在俄國的影響力幾乎是空前絕後的。

即便是這種程度的文章,似乎就能加劇人們對此類問題的關注、討論甚至說行動。

「可這是否恰恰說明了這件事情很多人都在關心,並且希望它得到解決呢?」

並不慌張的米哈伊爾心平氣和地回應道:「如果將這個嚴重的問題一直拖下去,它遲早會引起巨大的問題的。」

「這樣的問題不是您該考慮的,而您這樣的行為幾乎等同於在攻擊政府的不作為,也會影響到很多人對政府的看法。」

聽到這樣的回答,杜別爾特看向米哈伊爾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嚴峻了幾分,然後他就接著說道:「您僅僅只知道一點東西,卻敢憑藉著這點了解詆毀政府。這都是您那詆毀政府的倒霉嗜好—這嗜好乃是諸君受到西方的有害影響所致。

我國的情況與法國不同,在法國,政府與各個政黨劍拔弩張,水火不容,因此它們才極力詆毀政府。而在我國卻是慈父般的管理,一切都可以關起門來私下解決————我們一直在竭盡全力,使一切都太平無事。

可是有些人硬是不吸取教訓,依舊保持一種毫無結果的反對派立場,誤導輿論,用口頭和書面的形式散布謠言,您覺得您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在損害國家嗎?!」

「倘若幾篇文章就能損害到一個國家的話,那這個國家————」

「夠了!」

似乎是詫異米哈伊爾在第三廳都敢說這種話,杜別爾特先是忍不住看了米哈伊爾好幾眼,接著才像是宣判一樣說道:「我感到很遺憾,您竟然依然堅持您的觀點,恕我直言,您的失於檢點很有可能招來陛下對您的震怒,這些事不久之後就會呈現在陛下的案前。您最好想想您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眼見米哈伊爾竟然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杜別爾特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我最後再奉勸您,一切都可以關起門來私下解決,您切記不要在別的國家刊登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這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歸根結底,這位文學家確實不好處理,就算是到了杜別爾特這個級別,他也得根據上面的態度才敢進行進一步的行動,所以萬萬不能在他這裡出了什麼岔子。

「我應該不會這樣做,不過將軍,我對您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米哈伊爾看了這位將軍一眼。

「您說。」

杜別爾特打起了精神。

「接待一下外面的那些上訪者吧,他們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了。」

「啊,我的上帝,您不用說我也會接待他們的。」

雖然深感詫異,但發現這件事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杜別爾特露出了微笑:「在您離開之後我便會請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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