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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永遠年輕和翻看秘密報告的沙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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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身份和處境的變化,米哈伊爾已經很少像他剛從自己的小斗室醒來那段時期一樣,走上街頭,觀察雜誌的銷售情況以及人們對的評價和反應。

畢竟米哈伊爾如今在聖彼得堡不說人盡皆知吧,至少許多大學生和有文化的人都是能夠認出的,為了避免麻煩,米哈伊爾現在一般都是聽涅克拉索夫告訴他一個數字,並且挑一些合適的讀者來信給他。但在今天,應別林斯基的邀請,米哈伊爾在最新一期的《現代人》雜誌發售的這天走上了街頭。雖然《審判》這部讀起來有些晦澀,充滿了許多隱喻和暗示,但在當下俄國的文學環境下,能夠刊登出來的有點意思的文章已經比較少了,更何況《審判》這部也是有一些比較明顯的隱喻的,對於一些比較敏銳的讀者來說,他們甚至開始為字裡行間滿溢而出的絕望感著迷。

因此追讀這部的人並不算少,於是在發售之日這天到來,最新一期的《現代人》雜誌正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來到讀者的手中。

《現代人》曾經的審查官尼基千科便是這部的忠實讀者。

對於他這種跟審查和審判緊密連結起來的審查官而言,尼基千科對有些東西的感受要更為強烈,對於他認識的一些法學系的教授來說也同樣如此。

在如今的俄國,各種各樣的法律條文相對來說已經比較完善,基本上覆蓋俄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問題在於,這套法律在運行過程中出了不小的問題,法律對貴族和平民、農奴不平等是一個,廣大民眾對法律一知半解乃至壓根不理解是一個,法律運行過程中人為占比非常重就更是一個。

說白了,在俄國這樣一個專制國家,什麼都是人治,連沙皇都不太在乎什麼法律條文,根據實際情況想修就修想改就改無中生有便是。

在這樣的情況下,《審判》這部自然有股別樣的意味,想著這些東西,尼基千科早早的就拿到了最新一期的雜誌社,並且在他經常會去的一家咖啡館裡讀了起來:

「在他將過三十一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一一時間大概是晚上九點,大街小巷皆已寂寥無聲之時一一兩位先生來到了K。的住處。他們穿著雙排扣長禮服,看上去蒼白又肥胖,戴著似乎完全不會滑脫的高頂絲質禮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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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寓大門前,他們為了誰先進去這件事稍微客套了一番;來到K。的房門前時,同樣的客套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持續的時間更久一些。儘管沒有任何人向K。告知這次拜訪,K。也還是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坐在靠近門口的扶手椅上,慢慢戴好一副手指位置繃得很緊的新手套。看他那樣子,完全就是在等候客人到訪。他立即起身,好奇地端詳著面前的這兩位先生。「你們肯定是來找我的。」

K在四處求援碰了一鼻子灰後,儘管他仍然不知道他的罪行是什麼,但在漫長的等待審判的過程中,他似乎已經慢慢將自己看成了罪犯,最開始時還穿著睡衣,現在已經主動穿了一身黑色衣服。

這不就是如今沙俄的審訊制度嗎?

先把你逮捕,接著什麼都不問,就是將你關在監獄裡面,等到火候差不多了,犯人的恐懼和負罪感日益增加,這種時候才會開始別的行動。

而這兩位身份不明宛若秘密警察一樣的先生來到K的家中後:

「才走到樓梯上,這兩位先生就已經伸出手來,打算一左一右架住K.,但是K。卻說:「等走到街上再說,我又不是病人。」可是,一走出公寓大門,他們馬上就架住了K. K。之前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方式跟別人一起走過路。

那兩個人用肩膀緊緊頂住K。的後背,沒有彎曲手臂,直挺挺地繞過K。的胳膊,然後又以受過嚴格訓練、靈巧熟練且不可抗拒的方式緊抓住K。的雙手。K。的身體被架得筆直,走在這兩個人中間。」這是終於要將K帶到法庭去審判了嗎?

接下來就是宣布他究竟犯了哪些哪些罪?

這一宛若噩夢一般的審判終於來到了盡頭?

可事情並不像尼基千科想的那樣,事實上,這兩位先生只是將K秘密帶到了採石場,在將K擺上了一個勉強還算理想的姿勢後,終於:

「然後,其中一位先生解開自己的雙排扣長禮服,從固定在馬甲背心處的皮帶上掛著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刀身又長又細、兩面都磨得極為鋒利的屠夫刀。他把屠夫刀舉高,在月光下試了試刀鋒。接下來,兩人之間又一次的客套開始了,這種客套真是令人厭惡:其中一位在K。的頭頂上把刀遞給另一位,另一位又在K。的頭頂上把刀遞迴去,如此反覆。

實際上,K。對眼下的狀況了解得一清二楚:當那把刀在自己頭頂上被他們傳來傳去時,他應該直接伸手抓住那把刀,一刀捅死自己一一這正是他在這件事中應盡的職責。

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轉動他那仍然自由的脖頸,環顧了一下四周。K。已經沒辦法完全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對於相關機構安排的任務也沒辦法面面俱到。他犯下的最後一個錯誤,責任應該歸咎於那個耗盡他最後一點必要體力的人。」

儘管的敘述沒有一點溫度,似乎對這件事滿不在乎,但莫名地,尼基千科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陰冷感。

不經任何合法的程序就要秘密行刑了?可這個犯人直到現在連自己犯了什麼罪都不知道!

秘密行刑的過程同樣令尼基千科感到恐怖,行刑的那兩人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在戲弄犯人的生命一般,在整個俄國,有什麼人最經常幹這種事?

尼基千科的聯想能力比較豐富,但他肯定不會輕易開口。

終於,尼基千科看到了這部宛若夢魘一般的的結尾,在臨死之前,K發出了疑問:

………他從未見過的那個主審法官,到底身在何方?他從未前往過的高階法院又在哪裡?K。高舉起雙手,並且張開了全部的手指。

然而,其中一位先生的雙手已經牢牢掐住了K。的脖頸,與此同時,另一位先生將那把刀刺入K。的心臟里,並且在裡面轉了兩下。K。的目光逐漸模糊,但還來得及看到那兩位先生是怎樣臉挨著臉湊過來,觀察這場審判的最終結果的。「像一條狗!」K。這樣說道,仿佛恥辱於他身故之後,尚可苟且偷生。」像一條狗!

毫無尊嚴,這便是這場荒謬的審判的全部結果。

但沒有尊嚴似乎才是人生的常態,在俄國,人們連自由表達一些觀點的尊嚴都未曾有,只不過時間一長,人們也就不認為這種尊嚴算是尊嚴,或許還要說法國人的這種尊嚴是騙人的,俄國有自己的路……就在尼基千科莫名的因為這場冷冰冰的審判而有些戰慄和憤怒之際,突然,有人似乎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開口問道:「尼基千科先生,我們能坐在這裡嗎?」

嗯?

尼基千科下意識地擡起頭後,馬上便看到了米哈伊爾那張帶著微笑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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