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算帳(2/2)
「好啊,你就這麼欺負清瀾的。」盛晚璇棍子揮得更急了,「婚姻大事,明媒正娶是底線!
你一句話就直接替她做了主,這就是你說的尊重?你可知,這名聲毀了,清瀾這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楚時安被追得沒處躲,只能往院角的柴堆旁退:「阿姐,你別打了,我真的知錯了,往後凡事都聽你的,真的真的真的……」
兩人一追一躲,把院子周遭攪得雞飛狗跳。
「阿姐,你就再信我最後一次。」
「啊!痛,痛,痛!」
「早上都說好了,今日我有功,你會手下留情的。」
「別,痛!痛!痛!」
「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
這動靜自然驚醒了先前入睡的眾人。
東屋和西屋的門幾乎同時打開,周磊、楊皓、田辛兒和夏清瀾都快步走了出來,瞧見院子裡的陣仗,都嚇了一跳。
楚時安見狀,連忙幾步跑到夏清瀾身後,扯著她的衣袖可憐巴巴道:「清瀾,救我,阿姐這是不打算要我這弟弟了。」
這一湊近,楚時安的慘狀便盡收眼底——髮髻散亂,衣背上沾了好幾道棍子掃過的灰痕,胳膊上還紅了一大片,這是真挨揍了。
周磊和田辛兒哪還敢耽擱,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攔住盛晚璇。
「小璇。」周磊攥住盛晚璇拿棍子的手腕,勸和道,「氣大傷身,有話慢慢說,先把棍子放下,歇會兒再理論。」
田辛兒也連忙拉住盛晚璇的另一條胳膊,柔聲勸道:「阿姐,你消消氣,可彆氣壞了身子。」
楊皓則快步擋在楚時安身前,生怕盛晚璇再動手打到人,溫聲勸道:「小璇,時安年紀輕,做事難免考慮不周全,你好好跟他說,他定聽得進去。」
西屋裡的錢奶奶沒起身,小歲安被這動靜吵得在炕上哼唧了幾聲,錢奶奶拍著她的背輕輕哄著。
孩子們都大了,有些事該讓他們自己掰扯清楚,她這時候插手,反倒容易讓盛晚璇亂了分寸。
「這到底出啥事了?」田辛兒故作茫然地開口,還特意朝楚時安身上打量了兩眼。
其實吧,她上午就瞧見了戶帖上的改動,也聽清了姐弟倆爭執的緣由。
可這事總得有人把話頭挑明了,擺到檯面上來說,不然僵著也不是個辦法。
見楚時安嘴巴緊閉,盛晚璇目光剜向他:「你來說。」
楚時安梗著脖子別過臉,眼神躲閃,嘴裡卻沒個正形:「就是阿姐不知道看上哪家小伙了……」
「楚時安!」盛晚璇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握著棍子的手青筋直跳,聲音都帶著顫,要不是周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那棍子指定就結結實實落在楚時安身上了。
楚時安被這一聲厲喝震得抖了抖,但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倔強:「我把清瀾登記成夫妻怎麼了?
你要知道,這是我們流民落戶才有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旁人就算想這麼幹,還沒這門路呢!」
夏清瀾站在一旁,眼睛驀地瞪大了些,心裡又急又慌:你前面明明都認錯討饒了,怎麼這會兒還敢這麼跟阿姐嗆聲?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鼓足勇氣小聲幫腔,說話都帶著點結巴:「阿、阿姐,時安哥他……他沒有壞心的,真的沒有。我、我也願意的,是我自己願意的……你別怪他。」
「傻姑娘!」盛晚璇看著她這副溫順隱忍的模樣,只覺得又氣又心疼,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我這樣做,是為了誰?時安這般先斬後奏,可有半分規矩可言?」
「我知道阿姐是為我好。」夏清瀾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哽咽,「你別因我們的事氣傷了身子,也別再打時安哥了,我真的不委屈。」
楚時安看著夏清瀾泛紅的眼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原本那點混不吝的痞氣和慌亂,瞬間被一股翻湧的火氣取代。
再開口時,他的態度和語氣都變了樣,沒了剛剛的吊兒郎當,反而被一腔執拗的認真取代:
「阿姐只想著規矩,想著旁人的眼光,可你想過我們的感受嗎?
今日這頓教訓,你句句都說為了清瀾!可你又如何確定,我這般做是讓她受委屈?你怎麼就能確定,她願意做我的妹妹?
若是她心裡不願,你卻硬要將她的身份落作妹妹,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敢有半句意見,只會把這些委屈默默吞進肚子裡——這難道就不是委屈了?」
盛晚璇被這番話震得愣在原地,握著棍子的手不自覺鬆了幾分,眼神里滿是錯愕,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楚時安看著她怔愣的模樣,心裡的憋屈和火氣愈發洶湧,語氣也重了幾分:「在你眼裡,那些莫須有的名聲,就比我和清瀾的心意還重要?
我也不是什麼毛頭小孩了!往後若是真有人敢用閒話壞清瀾的名聲,我會坐以待斃嗎?我既然敢在戶籍上將她寫為『妻』,就能護她一世周全!
我要娶她,就定會讓她堂堂正正、不受半點非議,那些嚼舌根的人,我自有辦法讓他們閉嘴!
你不僅不體諒我們的心思,還不相信我有能力處理好這些!」
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受傷和執拗,「我只當你被張大嘴那一棍子打得變了性子,會多顧著家人的感受,原來你還是老樣子!
你看重旁人的閒言碎語,看重外人的眼光,看重那些冷冰冰的規矩,就是不看重家人的心意、家人的想法、家人的感受!」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迎著盛晚璇的目光,語氣決絕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今日你就算把我打死在這裡,我也絕不會讓清瀾做我妹妹——哪怕只是暫時的!」
話音落下,楚時安再沒看盛晚璇一眼,也不顧楊皓伸手阻攔的手勢,猛地轉身,大步流星沖向院門口。
他力道極大,推開木門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緊接著「哐當」一下,門板重重撞在牆上,震得院角的柴草都簌簌作響。
夜色如墨,他的身影裹脅著一身執拗的火氣,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沉沉暗夜,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後山深處。
周磊給楊皓遞了個示意的眼神,楊皓立即小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