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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移動攤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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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大夥圍坐在一起吃飯、擺置飯菜碗碟,再也不用擠在那張偏小的舊桌上,舒心又體面;

廚房原本那張搖搖晃晃的舊桌子,正好挪去東屋,給楊皓他們三兄弟當書桌用,平日裡看書、寫字,或是偶爾有客來訪臨時招待,也能湊合著用;

至於那張小巧的矮桌,直接擺在了院中的棚子下。

這樣一來,往後夏夜乘涼、傍晚吃個便飯,再也不用費勁從廚房搬來搬去,省了不少來回折騰的麻煩,著實方便。

安置妥當新桌椅,胡木匠卻沒急著套車離開,反倒轉身從騾車側邊拎下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笑著沖院裡眾人開口:

「你們先別急著謝。崔家那邊還特意囑咐我,說先前你們家遭人鬧事,估摸著不少傢伙什都被磕碰損壞了,讓我來送貨的時候,順道給你們好好修修。」

他拍了拍手裡的工具箱,「家裡頭有啥桌椅板凳搖搖晃晃的,或是門窗合頁吱呀作響、櫃門關不嚴實的物件,儘管跟我說!

左右我今兒個不趕時間,一併給你們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聞言,盛晚璇眼前一亮,這要修的東西可太多了!

之前周磊雖動手修過一次,但他畢竟不是專業木匠,修出來的物件要麼榫卯合得不緊實,用著總「吱呀」作響;要麼接口處粗糙難看,還有些小毛病壓根沒有根治。

如今有胡木匠這專業手藝在,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頭!

於是乎,這一上午,楚家院裡滿是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熱鬧極了。

東屋那張搖搖晃晃的舊桌子,在胡木匠的巧手下,搖身一變,不僅桌腿穩穩噹噹,就連先前磕碰出的凹痕,也被他打磨平整,竟比沒壞的時候還要像樣幾分。

院裡的舊板凳、吱呀作響的門框,關不嚴實的櫃門,也都被胡木匠拾掇得服服帖帖。

錢奶奶在一旁看著,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念叨:「崔家有心,胡師傅你手藝更是沒的說!這修的,比新買的還結實!」

胡木匠擦了擦額頭的汗,將工具歸攏回箱子裡,擺手笑道:「都是些順手的小活計,不值當夸。能圓了崔家的囑託,讓你們用著舒心,我這趟就算沒白跑。」

胡木匠忙活的這陣子裡,盛晚璇也沒閒著。

她趁這功夫在山洞口的書桌上,凝神構思,不多時便畫出兩張詳盡的設計圖。

待胡木匠收拾好工具,準備告辭之際,盛晚璇連忙上前,笑著叫住他:「胡叔,您先別急著走!我這兒有個物件想請您幫忙定製,您看看能不能做?」

說著,她將手中的圖紙遞了過去。

胡木匠聞言,接過圖紙,低頭端詳起來。

盛晚璇則在一旁,指著圖紙,耐心地為他講解自己的設計:

「這是我專為自家涼飲生意設計的移動攤子,總共兩張圖,一張是整體結構,一張是細節尺寸。我與您詳細講講。

攤子上方帶個棚子,棚子下面的主體,是一個方形的大箱體,差不多抵兩個普通箱籠的大小。

箱籠內部空著,到時候直接填沙子,再把盛涼飲的陶罐、瓦罐埋在沙子裡。

箱籠下方再做一層柜子,平時用的碗筷、勺子,還有一些小雜物,都能放在裡面,既方便取用,又能保持攤位整潔。

另外還有個關鍵處,得注意防水,因為箱子裡裝的沙子是濕的,要避免水漏到下面柜子里去。

攤位的一側安上兩個結實的把手,把手之上再嵌一塊活動木板——

需要多擺些貨品時,就把木板放平展開,能多出一塊臨時置物的台面;

要推著趕路時,便將木板取下,只留兩個把手,推起來利落輕便。

下方安四個輪子,並在輪子旁邊加兩個卡扣,推到位置後把卡扣一卡,輪子就固定住了,不會隨便晃動,攤位能穩穩噹噹停在原地。

棚頂下方正中間,釘一塊橫木板,到時候寫上我們的招牌,讓客人一眼就能看到;

另外,棚子四根柱子旁邊做幾個掛鉤,準備幾塊小木板,每天有什麼優惠活動、新上了什麼涼飲,寫在木板上掛上去,客人一看就知曉。」

盛晚璇一口氣說完設計,看向胡木匠問道:「胡叔,您看看,這能不能做?」

胡木匠臉上露出了老木匠特有的自信笑容,他用指腹輕輕點了點圖紙上箱體與柜子的銜接處,聲音洪亮又實在:

「這物件要換了那些毛手毛腳的年輕木匠,還真未必能做妥帖!

你這攤子看著簡單,實則處處都是巧勁,尤其是這防水和箱體的牢固度,最是考驗手藝。

你放心,這攤子我能做!不過,這材料可不能含糊。

箱體那部分,得用老杉木,這木頭耐潮、不容易腐爛,埋了濕沙子也不怕變形;

棚頂的框架得用硬松木,結實扛造,風吹日曬都頂得住;至於輪子和卡扣的銜接處,得嵌上榆木的料,耐磨又牢固,用個十年八年都不會松垮。」

說到防水的關鍵處,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指著圖紙上的箱體底部,「這濕沙子漏水的問題,你不用愁。

我在箱體各面先鋪一層厚桐油浸過的油紙,再釘上兩層緊密拼接的杉木板,木板之間的縫隙用松香和桐油熬的膩子嵌實,最後再整體刷三遍桐油。

這麼一套工序下來,別說只是濕沙子的潮氣,就算是你用來養魚,水也絕對不會漏到下面柜子里去。」

胡木匠放下圖紙,神色誠懇地看著盛晚璇,語氣里滿是實在,「只是這樣下來,用料講究,工序也比做尋常的物件要繁瑣得多,價格怕是不低。

比尋常的移動小攤,至少要貴上一倍。

普通攤子約一兩銀子就成,你這攤子,換了外人來定,我定然不會低於二兩。

但我們是老相識,再加上崔家的囑託在這兒,我再給你讓一錢,算你一兩九錢。」

他怕盛晚璇覺得不划算,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老胡是實在人,一分價錢一分貨。

我給你報的價,都是實打實的木料錢、功夫錢,不會多收你一個子兒,更不會拿次料充好料坑你。

你要是覺得合適,我回去就備料,估摸著三四日能給你送來;

要是覺得貴了,也能商量著調整,只是材料和工序一減,這耐用度可就跟著降了,你自己掂量。」

盛晚璇聽完,幾乎沒猶豫就定了下來:「胡叔,您這話說得實在,一兩九錢就一兩九錢,我信得過您的手藝,定是值這個價!」

這移動攤位的定製,便這般說定了。

胡木匠妥善收好了盛晚璇遞來的九百文定金,小心地塞進騾車旁的褡褳里。

他沖院裡眾人爽朗地揮了揮手,利落地跳上騾車,手腕輕輕一揚,甩了個清脆的鞭響。

騾車緩緩轉動車輪,駛出院門,沿著蜿蜒的山道慢慢行遠,最終消失在山角的薄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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