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滿室煙火(1/2)
寧朝為架空朝代,其整體發展水平與部分政策多與明代相近,卻也存在顯著差異:
這裡的女子無需纏足,亦不必恪守「深居簡出」的規訓。
儘管仍難以完全掙脫傳統觀念的束縛,但無論是入女學求學,還是開商鋪營生,皆無禮法強行禁止。
相較其他朝代,女子無疑擁有了更多自由空間。
人口流動也無明代嚴苛的路引制度,反倒近似宋朝的寬鬆政策,百姓出行遊歷相對更自由。
桂泉縣地處南方,盛晚璇前世經過分析推斷,此地的氣候、風俗及生活習慣與湘南一帶頗為相似。
此時正值梅雨季節,所幸她遇上了一個大晴天,今日打的幾塊土坯表面已曬乾,雖內里未乾透也無妨。
趕在三兄弟回來前,她將土坯砌在了大門旁的圍牆上,又在上方鋪了些稻草。
暮色初臨時,三兄弟中的楚時安率先歸家,喊了聲「我回來了」,就腳步匆匆地扎進了西屋。
窗欞透進的餘暉里,一位少女端坐在窗前,素手輕揚,銀針如蝶穿梭於繡繃兩面,布面上的花鳥圖案鮮活靈動,似要破布而出。
少女生得白淨,在莊戶姑娘里著實少見,淺綠粗布衫穿在身上,像春日的新芽浸在泉水裡,鮮嫩又水靈。
她似有所感,抬眼望向門口,看清來人時,嘴角漾開一抹清甜的笑意,手中的繡花針不自覺停了下來,輕聲喚道:「三哥。」
楚時安歪倚門框,烏髮隨意束著,幾縷碎發垂在眉眼間。
少年生得俊俏,偏愛吊兒郎當地挑著眉說玩笑:
「再喊三哥,我可就真把你當親妹妹疼了!到時候給你備上十里紅妝,風風光光送進地主家當少奶奶。
我們兄妹可說好了,往後一年半載的,妹妹可得記著回娘家看看,也讓三哥瞧瞧你胖沒胖!」
少女臉頰「騰」地燒起來,白淨的麵皮瞬間漲成熟透的柿子,連耳尖都泛著燙人的紅暈。
見少女反應,楚時安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愈發肆意,幾步上前奪過繡繃:
「不是說好了!天黑就不許再繡了。要是把眼睛熬壞了,十里八鄉的媒婆可都得找我這兄長算帳,誰讓我沒把家中妹妹的寶貝眼睛看牢的?」
「時安哥!」少女輕嗔一聲,耳尖燒得通紅,慌忙低下頭去,發頂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會打趣人……」
話尾的氣音軟軟糯糯,像只被踩了尾巴卻毫無威懾力的小貓,連佯裝生氣的模樣都帶著幾分嬌憨,偏生拿眼前嬉皮笑臉的人毫無辦法。
少女名叫夏清瀾,是與楚時安自小定親的未婚妻。
七年前,楚時安在路過桂泉縣的流民中發現了她,自那以後,夏清瀾便與他們生活在了一起。
「行,不打趣。」楚時安雙手撐在桌上,收了玩笑神色,看向夏清瀾,「問你正事,阿姐今日在家都忙了些什麼?大哥二哥出門之前,去過哪些地方?」
張大嘴家的那筆銀子,阿姐多半會叮囑大哥二哥瞞著阿奶她們。
尤其是夏清瀾,她這膽小性子,平日裡沒做虧心事,見個生人上門都能嚇丟魂兒,要是知道他們拿了人家全部的積蓄,還不得當場暈過去?
而阿姐一定會儘快將銀子藏好,為防有人搜家,八成不會藏在家裡,最可能會埋在山裡的某個地方。
是以,當楚時安聽聞大哥二哥進過山里一趟時,不過隨意應了兩聲。
可一聽到阿姐今日又是打土坯、又是砌圍牆時,他著實是驚訝了一番。
楚時安伸長了脖子,透過窗戶朝圍牆望去。
牆頭似乎比往日高了點,被茅草頂遮得嚴嚴實實,看太不真切。
「好值錢的土磚!」他嘖了嘖舌,沒想到阿姐藏銀子的法子竟這般出人意料。
夏清瀾見他神色古怪,輕聲詢問:「怎麼了?」
楚時安將目光從圍牆上收回,落在夏清瀾身上,笑意漫上眼底:
「在琢磨該給我未婚妻打件定情信物了,好把人『拴』牢了,省得有人總想著當我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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