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大嘴家遭賊(1/2)
盛晚璇中午在崔家吃的飯,桌上擺著蒸雞蛋、青菜和一碗豆腐,主食是稀粥配雜糧餅,這些已是尋常農家能拿出的最好吃食了。
這豆腐是她今早送來的,楚家每日都要做上一兩鍋豆腐,由二哥楊皓挑去圩場或者各村售賣。
此次來徐莊村,她特意帶了三塊,分別送給崔家、里正家和張大嘴家,至於給師父家的那塊,通常會在送柴火時,一併捎到縣城醫館。
盛晚璇剛放下碗筷,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格外壯實的漢子喘著粗氣剎在崔家院子裡——寬肩厚背,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隔著粗布衣裳都繃得緊實,是實打實的壯碩。
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的健康黝黑,模樣算不上出眾,卻周正耐看,眉宇間透著莊稼人特有的實在勁兒,看著就憨厚靠譜。
他目光徑直落在盛晚璇頭上,聲音帶著明顯的焦灼:「時安說,你腦袋受傷了?」
來人正是閨蜜的大哥——周磊。
閨蜜常說,相比親弟弟楚時安,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反倒更像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們家這八口人,是錢奶奶一手湊起來的緣分——
九年前,閨蜜與楚時安姐弟倆,和周磊、楊皓一同從北方大同鎮往南逃難,一路顛沛流離,到了桂泉縣後,才被錢奶奶收養。
後來奶奶又接連收養了夏清瀾、田辛兒和楚歲安,便成了如今七孩一老的大家庭。
這七個孩子裡,唯有閨蜜和楚時安是親姐弟,其餘幾人彼此間並無血緣,卻相處得極為親厚,和親兄弟姐妹別無二致。
錢奶奶是持有河灣村戶籍的正經村民,而他們七個目前仍頂著流民的身份。
周磊懷裡抱著個用粗布裹得嚴實的圓筒物件,粗糙的手指三兩下扯開粗布,裡面露出一個竹筒水壺,道:「這是小徐大夫給開的藥,已經熬好了,快趁熱喝。」
說著又從腰間摸出個小瓷瓶,「藥油也帶來了,一會你抹上,腦子受傷可不是小事,萬不能敷衍了事!」
他瞥見盛晚璇手腕上的磨傷,濃眉瞬間皺起,滿臉關切,「手腕怎麼也傷了?下午掏井的活你別管了,我來干。你只管歇著,有什麼事喊我就成。」
「謝謝大哥。」盛晚璇接過水壺便輕抿一口,滾燙的藥汁燙得她舌尖發麻,下意識吐了出來。
她望著周磊,眼裡滿是震驚:「這藥還這麼燙,你該不會一路從縣城跑來的吧?」
徐莊村距縣城足有十里,換算現代單位大約是5.76公里。對常跑馬拉松的盛晚璇而言,這路程本不算什麼。
但問題是,此刻正值酷暑正午,烈日當空,換作是她絕無可能堅持跑完。
再看周磊,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不斷滾落,粗布衣衫早已被浸透,卻只是憨笑著說:「小徐大夫說,這藥一定要趁熱喝才管用。」
崔家四口笑著瞧倆兄妹,崔母已經盛了一碗熱粥,拉著周磊到桌前坐下,話語氣盡顯慈愛與關心:
「這個點急沖沖跑來,肯定沒吃飯吧?就在我家湊合兩口。要說小璇也是不聽勸,摔跤了也不肯回家休息,非得幫著村里把活幹完才行。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你瞅小璇能說能笑的,可見傷得沒你想得那麼重,但是該休息的還是要休息。
下午有你這把好手在,剩下那點掏井的活兒,費不了多大功夫。等忙完後,趕緊帶小璇回家歇著。」
周磊本想立刻帶晚璇回家歇息,可幾番溝通,終究沒能說動她。
盛晚璇執意要留在徐莊村,說自己今日還有事沒辦完——她才剛挖好坑,還沒看著張大嘴受教訓,哪能這時候走。
周磊見她態度堅決,也沒別的法子,只得盯著她把藥喝完,心裡才稍稍放下些。他又跟崔家父母道了謝,這才落座吃飯。
「謝什麼。」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家旺的命都是你救的,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
崔家人雖不通醫術,卻識得一些常見的草藥,農閒時會上山採藥換錢貼補家用。
一次,崔家兒子崔家旺採藥時不慎被毒蛇咬傷,幸得打獵路過的周磊撞見,背著他狂奔到濟仁堂,這才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
雖落下個跛腳的毛病,但能保住命就是萬幸。
兩家人因著這分救命之恩開始往來。
崔母心疼他們祖孫八口艱難求生,即便自家日子也不寬裕,但每逢殺豬宰雞,總會讓兒女給楚家送去一份;楚家做的豆腐、上山打的獵物,也常會分些給崔家。
一來二去,兩家人便愈發親近了。
午飯後,盛晚璇本想在竹榻上打個小盹,誰知藥效上來,轉眼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竟直接睡到了夜半時分。
一記銅鑼聲冷不丁刺破夜的沉寂,如一道凌厲的閃電撕開夢境,硬生生將她驚醒。
緊接著,「有賊」的呼喊聲劃破夜空,夾雜著村民追攆的嘈雜聲響。
盛晚璇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心裡暗忖:原來都這麼晚了?聽著外頭的動靜,想來是楚時安動手了。
她心中不免詫異,竟這般快?
上午楚時安說今晚便辦成,她還當是少年人隨口吹牛,莫非竟是真的全安排妥當了?
她連忙從竹榻上起身。
旁邊正坐在椅上閉目養神的周磊,此刻也睜開了眼,見她要起來,忙伸手扶了一把,關切問道:「怎麼樣?頭還疼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