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溫柔又有力量(2/2)
況且這事還沒個定論,若阿姐覺得時安哥做得過了頭,再掰回來一些也不遲。
我信阿姐能把握好分寸,既讓張大嘴受了這次教訓,又不讓徐大夫左右為難。往後日子還長,張大嘴欠我們的,我們慢慢討。
徐大夫對我們的好,我們也一點點翻倍還回去。只要我們真心實意,總能想出千百種法子,把情分做得踏踏實實的。」
木屋內暖意融融,姐妹倆的絮語,漸漸化作輕柔的慰藉。
木屋外,最動容的當屬於楚時安。
他向來知道,夏清瀾如天上的皎皎明月;而直到此刻才真正窺見,在那溫柔月輝之下,還藏著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河。
與此同時,徐鵬家中油燈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昏黃光影掠過書架,將架子上的書本和藥瓶染得忽明忽暗。
行醫數十載,徐鵬見慣了生離死別,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
他能妙手解開世人的病痛,卻解不開自家這團亂麻;能精心熬製救命的湯藥,卻熬不出一個安寧的家。
「爹,您喝水。」
徐無疾捧來的茶盞還騰著熱氣,卻見父親手指抖得厲害,瓷盞碰在杯沿發出細碎聲響。
他望著父親布滿老繭的手——這雙手曾無數次穩穩搭住瀕死者的脈搏,此刻卻連一盞茶都端不穩。
茶霧氤氳間,大伯娘指著父親鼻子惡語相向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他明白,父親的心徹底被傷透了。
徐無疾喉間滾過千言萬語,嘴唇翕動數次,最終還是將那些勸慰與憤懣盡數咽回肚中。
屋內只剩油燈噼啪作響,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斑駁牆面上,晃出滿室說不出的沉重。
徐鵬一眼看穿兒子的欲言又止,親嫂子那些刺耳話語仍在心間反覆碾磨,那些仗著他名頭肆意作踐善意的行徑,早已將曾經和睦的假象撕得粉碎。
事到如今,再揭開什麼污糟事,不過是在血淋淋的傷口上再剜一刀罷了。
徐鵬沉了沉氣,聲音發澀:「無疾,你有話便說吧。」
他今日整日都在醫館忙碌,直至趕去河灣村之前,始終未曾休息片刻。所以兄長家裡的事,他了解得並不全面。
徐無疾將打聽來的事情始末,細細道來:
……何捕頭見大伯、大伯娘神色有異,便疑心木箱中藏了人;里正與族中長輩輪番勸說,大伯母卻如何也不肯打開木箱。
直到鑰匙從二堂兄身上掉出來,大伯忙上前打開木箱,眾人才驚覺,被困在裡面的竟是大堂兄。
大伯娘雖滿臉驚愕,卻一心惦記著銀子,全然不顧大堂兄,瘋了般沖向村口尋找丟失的銀子,最終卻什麼也沒找到。
大堂兄醒後,只說是師妹將他打暈,藏進了箱子裡;二堂兄便跟著指認,一口咬定偷銀是楚家人在暗中慫恿。
他說得雖篤定,可那銀子被他藏在村口涼亭的石凳下,地方並不算隱蔽,路人路過都有可能看見拿走,又怎能斷定就是楚家人拿了?
二堂兄這人雖懶,卻精明得很,哪會旁人隨便一慫恿,就敢做這種事?
再說師妹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以她的品性,我無論如何也不信她會做出這等事。
所以今日我在城裡各處打聽,才得知二堂兄這些年吃喝嫖賭樣樣沾手,早已欠下五六百兩巨款。
那些商戶不過是看在爹的情面上,才一直容他賒帳。
如今事情眼看就要敗露,債主又催得緊,他走投無路,這才打起了家裡銀子的主意。所謂楚家人慫恿,多半是他臨時編出來的託辭。
偏偏大伯娘不加分辨,輕信謊言,帶著人把師妹家鬧得雞飛狗跳,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