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難兩全(2/2)
「大夫我丈夫身上的傷能治好嗎?」衛昭問。
「兩側肋骨斷了數根,肩膀錯位,相對於這些——背上的傷口倒顯得沒那麼嚴重。」老郎中搖了搖頭:「治倒是能治,只是需要取捨。」
「取捨?」衛昭不明白。
老郎中不賣關子:「他這肩膀錯位雖復原但還是晚了,骨肉粘連需得抻開,配以針灸活絡,每日還需伸展練習,但抻開黏連必定牽動肋骨,雙側肋骨已斷,不易大動,一需動一需靜,難兩全啊!」
「那肩膀若是只針灸不練習會怎麼樣?」衛昭問。
針灸她會,只要記住穴位,日後路上她也能幫沈明硯扎針。
「針灸只能緩解一二,若不加以訓練,日後他那隻右手怕只能做些簡單的活計,提筆寫字怕是不能了。」
沈明硯雖粗布麻衣,頭髮亂糟糟但通身的氣質騙不了人,一看就是個讀書人。
「若我若每日鍛鍊又會怎樣?」沈明硯神情冷肅,看不出太多情緒。
「那便要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老郎中嘆了口氣道:「骨肉黏連想抻開並非易事,與活剝皮肉無甚區別,老夫從醫多年還未見有人能堅持住,我勸你還是安心的把肋骨養好吧。」
沈明硯垂著頭,神色晦暗不明,衛昭拿不準他的想法。
現下還要問些緊要的。
衛昭出聲:「大夫,我家遠在深山,出來一趟實屬不易,照您說的治,一次需得多少銀子?」
「正骨,針灸外加湯藥,至少五十兩。」
「五十兩?」沈明硯猛的抬頭。
這個價錢根本不是他治不治的問題,他就沒有那些銀子。
臨行前,他帶上最後一隻狼毫筆,想著怎麼也能賣上三五兩,可五十兩實在太多了。
沈明硯瞬間像是被精怪吸掉所有精氣,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只剩副好看的皮囊。
「阿昭,咱們走吧」。沈明硯平靜道。
「不急。」衛昭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拿出個布包。「大夫您這收人參嗎?」
「人參?」老郎中聞言立馬來了精神:「快讓我看看什麼年份的?」
如今光景,流民遍地,山上的樹皮都被人扒光了,藥草都不容易見到更別說人參。
衛昭小心翼翼的打開布包,一根輪廓清晰,品相頂級的老山參,出現在老郎中面前。
老郎中瞪圓了眼睛,指尖都不敢重碰:「肩頭圓厚,分檔勻稱,無斷蘆五折須破皮,當真是極品。」
老郎中不光自己看,還把方才迎客的老伴叫來:「快來瞅瞅,有生之年還能遇上這般極品人參,老頭子我也算上了無遺憾了。」
當初看到這根人參衛昭便知它不簡單,如今見老郎中夫妻激動的神色,她更加確定有了這顆人參,給沈明硯看病絕對夠了。
「郎中,我這人參可值百兩?」衛昭問。
「年份稍微短些,雖不值百兩但八十兩絕對能夠得上。」老郎中回答的痛快。
聞言衛昭眸底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驚喜。
這根老參的價值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這次真讓她撿著了。
「那這根人參你可願意收?」衛昭急忙問道。
老郎中不舍的把目光從人參上移開,激動地神情瞬間消失,無奈搖頭:「可惜了,我與這株山參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