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吃白食?做夢!魚販上門送錢!(1/2)
吧嗒。
老張頭嘴裡叼著的旱菸袋直挺挺砸在腳背上。
火星子燙穿了草鞋,他卻渾然不覺。
他被釘死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黑,黑鯛?!肚皮滾圓的黑鯛?!」一個年輕後生重重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魚山,聲音都劈了叉,「還有帶魚!活的帶魚!它還在咬網繩!」
「一筐……兩筐……娘哎,六個大竹筐!全滿了!」一個長舌婦雙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裡的紅血絲都嫉妒得飆了出來,「這得是一百多斤?不!少說八百斤啊!這是掀了龍王爺的魚庫嗎!」
喧鬧!
碼頭瞬間亂作一團!
陳江河縮在人群邊緣,麵皮從青泛白,又從白憋成紫紅。
他死死盯著那座反射著刺目光芒的魚山。
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倒抽氣聲。
「這沒可能……假的,這絕逼是他在哪偷的……」
他哆嗦著往後退,轉頭就想趁亂溜走。
「站住。」
一道低沉的聲音,刀鋒般切斷了所有的嘈雜。
陳江海站在魚山旁,一腳踩在船舷上。
他隨意扯過一塊破布擦著手上的血水。
一雙眼,刀子般直刺人群外的陳江河。
「好弟弟,這就走?不留下來給你大哥收屍了?」
唰!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陳江河身上。
陳江河渾身一抖,雙腿灌了鉛一般,死死釘在原地。
他梗著脖子轉過頭,色厲內荏地擠出難看的笑:「大,大哥……你命大……我剛才那是說笑……」
「說笑?」
陳江海丟掉破布大步走到那堆黑鯛前。
他彎下腰,單手拎起一條足有五斤重,還在拼命掙扎的魚王。
「啪!」
陳江海手腕一發力將那條魚王狠狠砸在陳江河腳邊的石板上。
水花混合著魚鱗濺了陳江河一褲腿。
陳江河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睜大你那雙只知道看書的狗眼看清楚!」陳江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壓著嗓子,字字誅心,「這一條魚,抵得上供銷社十斤棒子麵!這一筐魚,夠買你身上那件嶄新的毛衣!這滿地的魚!」
陳江海用力揮臂,手指橫掃全場。
「夠供十個你讀完那個破中專!陳江河,你每天端著讀書人的架子,把我看作打漁的賤命?我告訴你,離了我這條賤命拿命換來的這些東西,你連個討飯的叫花子都不如!」
「你……你……」
陳江河捂著被魚尾拍紅的臉,嘴唇哆嗦著。
他竟被憋得硬生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狼狽奔逃。
陳江海看都不看那條喪家犬。
他收斂了渾身的煞氣,轉身大步走向人群後方。
那裡的楚辭早就淚流滿面,死死咬著嘴唇,渾身都在發抖。
「哭什麼?」
陳江海粗糙帶著厚繭的大手,一把捧住楚辭蠟黃的臉頰。
他拇指用力抹去她的眼淚,粗獷的臉上綻開只屬於她的笑。
「我說過,我要讓你們娘倆天天吃肉。」
他猝然彎腰,長臂一撈,將腳邊張大嘴巴看呆了的小寶直接舉過頭頂,穩穩架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小寶!低頭看!」陳江海指著滿地的銀光。
「爹!好多大肉肉!會跳的肉肉!」小寶興奮得抓著陳江海的頭髮尖叫。
「記住了兒子!」
陳江海驟然抬高音量,聲震碼頭。
他一雙眼刮過剛才每一個出言嘲諷的村民。
「從今天起,這南灣村,誰敢再罵你一句賠錢貨,你爹我就用這純金白銀的魚,抽爛他的嘴!」
楚辭仰起頭,看著肩扛兒子,腳踏魚山的丈夫。
那一刻,她挺直了長期佝僂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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