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奔赴縣城,固若金湯的家門(1/2)
「去,去縣城?」
楚辭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1982年的南灣村,縣城是一個遙遠的詞彙。
它只存在於村長,或者那些出過遠門的人嘴裡。
楚辭在村里長大,嫁人後就一直圍著鍋台和漁網轉,對她來說,縣城是天上的雲彩,遙不可及。
她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二十里外的石浦鎮。
去縣城看病?那得花多少錢?得走多遠的路?
「江海,這,去縣城得坐那個客運班車吧?我聽人說,那車票貴得嚇人,而且一天才一趟……」
楚辭緊緊攥著圍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丈夫。
「車票再貴,能有我兒子的命貴?」
陳江海眉頭一皺,語氣斬釘截鐵。
妻子的膽怯和顧慮,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你去把你裝錢的那個布兜貼身綁好,一分錢都別落下。我來把門鎖死!」
看著陳江海那張線條硬朗、猶如磐石的臉龐,楚辭的心裡生出了莫大的底氣。
是啊,有丈夫在,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進裡屋。
她將賣魚剩下的那兩百多塊巨款,用好幾層破布死死包裹起來,然後塞進了貼身的衣服里,用布條緊緊綁在腰間。
那沉甸甸的重量,是他們一家人抵禦所有風雨的最後底牌!
院子裡,陳江海正在迅速處理那扇被陳山踹壞的破木門。
若是以前,門壞了也就壞了,家裡窮得連賊都不願意光顧。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家現在可是整個南灣村最讓人眼紅的「大戶」!
他今天打跑了陳山和李桂蘭,那對吸血鬼指不定什麼時候會找人來報復或者偷東西。
而且,屋裡還有那塊價值連城的鐵力木剩餘的料子,還有昨天買回來的米麵糧油。
陳江海直接從屋角拖出一根粗壯的廢棄船桅杆。
他雙手發力,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將那根幾百斤重的桅杆「咚」的一聲死死抵在了門後!
接著,他又找來幾塊厚實的木板,用鐵釘「砰砰砰」地直接將兩扇破門從裡面死死釘死!
做完這一切,他從窗戶翻了出來。
然後再用兩條粗大的麻繩,將窗戶從外面纏了十幾道死結。
除非有人拿斧頭把這茅草屋的牆給劈開,否則,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走!」
陳江海將裹在紅毛毯里的小寶輕柔地抱在懷裡,寬闊的胸膛為孩子擋住了海邊凜冽的寒風。
他伸出空著的右手,一把拉住了楚辭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
一家三口就這樣迎著陰沉的天色,大步走出了南灣村。
村口那棵大榕樹下,幾個正端著飯碗的村民看到這副架勢,都嚇得紛紛避讓。
「看!陳老大抱著孩子去哪?那門都給封死了!」
「肯定是去鎮上治病唄。陳山那一腳可是下了死力氣,那孩子怕是不行了。造孽啊……」
「這陳江海現在就是個活閻王,咱們以後可得躲著點走,誰惹他誰倒霉!」
陳江海對這些風言風語充耳不聞。
他腳下的步伐極大且穩,即使抱著孩子,依然健步如飛。
楚辭緊緊跟在他身邊,心裡因為未知的縣城而忐忑,但只要握著丈夫那隻粗糙卻炙熱的手,她就無比安心。
從南灣村到石浦鎮的客運站,足足有十幾里的土路。
平時村里人走這路,少說也得一個半小時。
但今天,陳江海心裡憋著一團火,腳下生風,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帶著妻兒趕到了鎮上的客運站。
這是石浦鎮唯一通向外界的公路節點。
所謂的客運站,不過是一個黃土坪,旁邊搭了個售票的紅磚平房。
黃土坪上,停著一輛解放牌長途客車。
車身極其破舊,車皮斑駁掉漆。
車頭的搖把子還沒搖,說明車還沒啟動。
這正是去縣城的唯一一班車。
在這個年代,這種通往縣城的班車大多一天只有一班,錯過了就得等明天。
而且票價高昂,一張票要兩塊錢!
對於一個月只能掙三十塊錢的普通人來說,這簡直是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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