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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都是孫子!憑啥他守國門?老朱:都去死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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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偏殿內,隨著雲明宣旨的聲音隱隱傳來,以及殿外山呼萬歲」的聲浪,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老朱靠在榻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榻沿。

「皇孫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他低聲重複著朱允熥喊出的這句話,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

但跪在下面的朱允炆,臉色卻越發蒼白,手指緊緊摳著地面,指節發白。

這句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和那些主張仁德教化」、垂拱而治」的文官臉上。

它如此直白,如此血性,如此契合武勛乃至底層軍戶的價值觀,瞬間就將朱充熥的形象拔高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

而他剛才的孝悌」表演,相比之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怯懦。

常升暗自鬆了口氣,看著御座上的老朱,又想想殿外那個倔強的外甥,心中百感交集。

有欣慰,有擔憂,更多的是沉重。

吳王————

這個封號太重了,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漩渦。

藍玉則咧了咧嘴,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和玩味。

這小子;還真他娘的敢說;也真會說!

皇孫守國門」,這話提氣!

不管他有沒有領兵的能耐,這份膽魄和急智,就比他那個只會掉書袋、玩心眼的二哥強!

袁泰、方孝孺等江南文官,則是面如死灰,渾身發冷。

他們精心構建的、以朱允仁孝」為核心的輿論優勢,被朱允熥這近乎野蠻、卻又充滿感染力的宣言,衝擊得搖搖欲墜。

更可怕的是,皇帝竟然真的冊封了吳王,賦予了軍權!

這意味著,未來的奪嫡之爭,將不再局限於朝堂口舌,而是可能擴展到實實在在的刀兵軍功領域!

這是他們最不願看到的。

卓敬和郁新則神色複雜。

他們也為朱允熥的勇氣和那句宣言所震撼,但更多的是憂慮。

國家內憂外患,皇子皇孫捲入兵權之爭,福兮禍兮?

「都聽見了?」

老朱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潭。

「咱給了允熥機會,他也抓住了。」

「既然他自己選了這條路,那就讓他去闖。是龍是蟲,是建功立業還是屍骨無存,看他自己的造化。」

這話說得冷酷,卻也現實。

「陛下————」

袁泰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好了!」

老朱不耐煩地揮手打斷,顯露出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朝會,到此為止。咱乏了,要靜養。」

「傳咱口諭:即日起,罷朝旬日。」

「一應政務,由六部、五軍都督府、依例處置,重大軍情及要務,由————由允炆會同諸卿,先行商議,再報與咱知曉。」

他特意點了朱充炆的名,算是給這個備受打擊的孫子一絲安撫和權柄。

但也僅限於文治範疇的」商議,與朱允實實在在的」開府統兵相比,高下立判。

朱允炆心頭苦澀,卻只能叩首:「孫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為皇爺爺分憂。」

老朱點點頭,繼續道:「還有,今日奉天殿內發生的一切,包括張飆的狂言————」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人:「都給咱爛在肚子裡!誰敢私下議論,妄加揣測,甚至泄露隻言片語到宮外,擾亂人心————休怪咱的刀,不認人!」

「臣等不敢!」

所有人心中一凜,連忙應諾。

他們都清楚,皇帝這是要用鐵腕封鎖消息,控制輿論,為後續可能的雷霆手段做準備。

「都退下吧。」

老朱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

「臣等告退。」

「孫臣告退。」

眾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偏殿。

朱允炆走在最後。

離開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御榻上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的皇爺爺,又想起殿外那個即將以」吳王身份嶄露頭角的弟弟,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陰霾和決絕。

【朱允熥————吳王————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咱們走著瞧!】

所有人都離開了,偏殿內只剩下老朱,以及如同影子般侍立的蔣和雲明。

寂靜重新籠罩。

只有龍涎香混著藥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老朱閉目養神了半晌,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蔣瓛。」

「臣在。」

蔣立刻上前一步。

「胡充妃那邊————」

老朱依舊閉著眼,語氣聽不出波瀾:「調查得怎麼樣了?」

「她兒子在湖廣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炸堤屠城,勾結匪類,她這個當娘的,在宮裡這麼多年,耳目不會那麼閉塞吧?真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蔣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斟酌著詞語,謹慎回道:「回陛下,錦衣衛暗中查訪,確實發現了一些————蹊蹺之處。」

「哦?說說。」

老朱睜開了眼,目光平靜,卻讓蔣感到壓力倍增。

「楚王在湖廣的部分奢侈用度,以及早期招攬某些奇人異士」的財物,追查來源時,發現有少量宮制金器熔鑄後流通的痕跡,雖經多次轉手,工藝特徵依稀可辨。」

「而內承運庫近十年的賞賜記錄中,胡充妃名下,有數筆金器賞賜的記錄,時間與楚王早期活動時段有所重合,但賞賜記錄上的用途和最終去向,語焉不詳。」

蔣頓了頓,繼續道:「此外,胡充妃宮中一名負責採買的老太監,其遠房侄子曾在武昌經營一家當鋪,此當鋪在楚王事發前半年突然關閉,其人也不知所蹤。」

「錦衣衛正在追查此人下落,以及那家當鋪過往的流水,看是否與楚王的不明財物輸入有關。」

「目前線索仍顯零散,臣等正在加緊確認,這些蹊蹺是否真與楚王有不法勾連,以及————胡充妃娘娘在其中,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知情不報,甚至————有所參與。」

蔣回答得很有技巧,只擺出查到的蹊蹺」和線索」,不做明確結論,將判斷權留給皇帝口老朱聽完,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的寒意又深了一層。

「慈母多敗兒————」

他喃喃了一句,不知是在說胡充妃,還是在說自己。

「繼續查。」

老朱的聲音冰冷:「不要打草驚蛇,但要查得仔細,查得透徹。如果她真有什麼問題,哪怕只有一絲牽連————」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立刻告訴咱!絕不姑息!」

「是!臣明白!」

蔣肅然應命。

「還有!」

老朱似乎想起了什麼,目光微轉:「呂氏那邊————允熥那小子,之前不是嚷嚷著要查案嗎?你們順著他的線,有沒有摸到什麼新東西?」

這才是老朱此刻最關心,也最不能容忍有失的領域。

蔣瓛精神一振,連忙回稟:「陛下,關於先太子和先皇長孫之事,三殿下......吳王殿下之前的調查方向,主要集中在可能殘留的湯藥、接觸過的人員往來等方面,目前尚無突破性進展。」

「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臣等在順著他查到的一些看似無關的線索時,倒是發現了一些...

..與呂家有關的端倪。」

「呂家?」

老朱眉毛一挑。

「是。」

蔣瓛點頭:「三殿下曾懷疑漕運可能被某些人利用,夾帶私貨甚至更危險的東西。」

「臣等擴大核查範圍時發現,呂本在世時,其家族雖以詩書傳家自居,但其家族旁支、門生故舊,暗中與江南幾家大糧商、漕幫頭目,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參與了一些漕運線上的份子錢」生意,獲利不菲。」

「而這些生意往來中,有些帳目和人員交接的時間點,與————與某些敏感時期,存在模糊的交集。」

他依然沒有明說,但敏感時期」指的是什麼,老朱心知肚明。

「呵————」

老朱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充滿了嘲諷和刺骨的冰寒:「允熥那個小兔崽子,歪打正著,瞎折騰一通,居然還真讓他摸到了點門道?呂家————江南糧商————漕幫————」

他眼中的風暴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可怕。

「蔣,當初張士誠倒了的時候,咱就想狠狠收拾那幫抱團取暖、把持輿論、操控經濟的江南士族!只是念及穩定,沒有深挖根須。」

老朱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如果他們只是貪財,也就罷了。」

「但如果————如果他們真敢將手伸進宮裡,伸到咱的標兒和雄英身上————」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電,射向蔣:「那就不必再留什麼餘地了!」

「給咱順著呂家這條線,往深里挖!往死里查!」

「江南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但凡與東宮舊事有半分牽扯,不論他是名滿天下的大儒,還是富可敵國的豪商,或是盤根錯節的世家————」

老朱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意:「那就都去—死—吧!」

「臣,遵旨!」

蔣心頭凜然,深深躬身。

他知道,一場遠比楚王之亂、山東叛亂更加隱秘、也更加殘酷的清洗,或許即將在帝國的江南腹地,悄然展開。

而這一切的引信,竟是那個看似莽撞衝動、如今已獲封吳王的少年皇孫,朱充熥。

另一邊,十王府,燕王府。

比起皇宮的肅殺壓抑,這裡的氣氛相對鬆快些,但也籠罩在遠方戰事和朝堂詭譎的陰影之下。

後園一處僻靜暖閣內,炭火正旺,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三兄弟圍坐在一起,中間的矮几上攤著幾份抄錄來的邸報和私信,旁邊還擺著些點心和一壺熱茶。

朱高熾胖乎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朱高煦則雙臂環抱,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嘴角習慣性地抿著,顯得有些煩躁。

最小的朱高燧倒是坐不住,一會看看大哥,一會看看二哥,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

「嘖,六叔這回可真是————」

朱高燧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眼睛裡卻閃著光:「炸堤!屠城!勾結山匪!我的老天爺,他腦子裡裝的真是————」

他及時把某個不敬的詞咽了回去,嘖嘖道:「真是膽大包天啊!比話本里的反派還狠!」

「閉嘴,吃你的東西。」

朱高煦不耐地瞪了他一眼:「這種事也是你能隨便嚷嚷的?」

朱高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小聲補充:「我就是覺得————飆哥真夠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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