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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無情洪水,救人救己,別讓忠誠害了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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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飆指揮若定,竭力在洪水中組織救援、加固城防之際,兩名錦衣衛架著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腿上還纏著繃帶的人,艱難地穿過混亂的人群,來到了張飆所在的城樓段。

正是在武昌衛養傷的趙豐滿。

「飆哥!不好了!」

趙豐滿氣喘吁吁,聲音帶著驚恐:「衛所里現在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很多士卒不明所以,也跟著慌了!」

「大人!壞了!」

還沒等張飆回應,一旁的宋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失聲道:「陳千翔和趙猛!他們還關在武昌衛的禁閉室里!」

「那地方地勢低洼,又靠近衛所內部的水渠————如果沒人管,洪水一到,他們必死無疑!」

張飆眉頭大皺,心說這個楚王朱楨,還真是好算計,居然想一箭多雕。

「宋忠!」他喝道。

「在!」

「跟我走!去武昌衛!救人!」

「大人!」

宋忠驚道:「外面全是洪水!太危險了!讓屬下去吧!您得留在這裡指揮!」

「這裡有老趙他們在,暫時沒有問題!」

張飆打斷他,語速飛快:「再說,老子會游泳,你會嗎?!」

「會...

「咳,那還廢什麼話!」

張飆尷尬一咳,然後快速從懷裡掏出幾個摺疊好的、顏色鮮艷的奇怪橡膠圈:「老子有救生裝備!你有嗎?趕緊的!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看到張飆手中那從未見過的奇異救生裝備」,宋忠雖然滿心疑惑和擔憂,但也知道救人要緊,不敢再廢話:「是!屬下遵命!」

「還有你們..

張飆又對身邊的人快速交代了幾句,讓老趙暫代指揮,務必守住這段城牆,組織好救援。

然後,他便帶著宋忠,以及兩名熟悉武昌衛地形的屬下,從城牆一處地勢稍高的馬道口,小心翼翼地下到已被洪水淹沒近半的城內街道。

洪水湍急,渾濁冰冷,水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甚至還有牲畜的屍體。

水深已達成人胸口,行走極其困難。

「這邊!走這條巷子,雖然繞一點,但地勢稍高,水可能淺些!」一名錦衣衛喊道。

四人互相攙扶,藉助漂浮的木板、甚至抱住粗壯的廊柱,艱難地朝著武昌衛方向迂迴前進,不時有被衝垮的房屋構件順水砸來,險象環生。

好幾次,張飆和宋忠都差點被急流沖走,全靠互相拉扯和抓住固定物才穩住身形。

平時只需一刻鐘的路程,他們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才終於抵達了武昌衛轅門外。

此刻的武昌衛,早已不復往日森嚴,大門半開,院內一片狼藉,低洼處已經完全被洪水淹沒,較高的房屋也淹到了門檻。

哭喊聲、叫罵聲、物品落水聲從各個角落傳來,混亂不堪。

「禁閉室在後面!快!」

另一名錦衣衛指路。

四人趟著齊腰深的洪水,衝到衛所後營一處偏僻的土坑前。

這裡正是關押陳千翔和趙猛的禁閉室,只有高處幾個氣孔,以及向下的階梯,門是厚重的包鐵木門。

「裡面的人還活著嗎?!」

宋忠撲到門邊,拍打門板,朝那個只巴掌大的通風口大喊。

「救————命————」

微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伴隨著水花撲濺的掙扎聲。

張飆心頭一緊。

【水已經淹到他們脖子了。】

「鑰匙呢?!」

他扭頭問身後跟來的一名武昌衛老兵。

那老兵顫抖著聲音道:「鑰、鑰匙被人帶跑了,找不到————」

「草!」

張飆罵了一句,然後看向門上的鐵鎖,那是一把厚重的水牢特製鎖,鎖梁比拇指還粗。

「宋忠,砍鎖!」

「是!」

宋忠抽出繡春刀,卯足力氣,一刀劈在鎖樑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星四濺。

鎖梁紋絲不動,只留下一道白痕。

宋忠虎口發麻,心頭一沉:「大人,這鎖太硬,砍不開!」

張飆沒說話,伸手摸了摸門框與牆壁連接的木柱,那是整扇門的受力支點。

他眼神一狠:「別砍鎖,砍柱子!把門框整個卸了!」

宋忠立刻調轉刀鋒,對準門框左側那根碗口粗的硬木立柱,全力劈下。

木屑飛濺,但木材浸了水,又韌又硬,一刀下去只劈進一寸。

而此時,洪水已漫過第一級石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轉眼就淹到了張飆的膝蓋。

禁閉室里的撲水聲越來越急,夾雜著壓抑的嗆咳和絕望的悶哼。

「快啊!」

張飆低吼,自己也拔出匕首,撲到另一側門柱前猛鑿。

兩人拼命劈砍,木屑混著水花四處飛濺。可那木柱實在太結實,連砍十幾刀,才砍進去一半。

水已漲到張飆大腿根。

禁閉室里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他們撐不住了!」

宋忠眼睛發紅,刀都快握不穩。

張飆喘著粗氣,看了一眼手裡匕首,又瞥向腰間掛著的手槍。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他猛地抬手:「宋忠,退後!」

說完,他竟把槍口抵在門柱被砍得最深的那道裂縫上,扣住扳機一「大人不可!」

宋忠大驚:「這麼近開槍,碎片會傷到您!」

「顧不上了!」

張飆一咬牙,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木柱炸開一團碎屑,裂縫瞬間擴大。

幾乎同時,張飆側身急躲,幾片尖銳的木刺擦著他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但門柱終於鬆動了。

「再來!」

宋忠見狀,也發了狠,搶起繡春刀刀背就猛砸門板與牆體的鉸鏈處。

「砰砰砰!」

鉸鏈變形、崩裂。

張飆趁機用肩膀狠狠撞向木門一「轟隆!!」

整扇門連著門框,向內倒去,砸進一片渾濁的水中。

洪水頓時倒灌入室。

只見昏暗的禁閉室內,水已淹至屋頂橫樑下方,只剩下不到一尺的空氣層。

陳千翔和趙猛兩人都被鐵鏈鎖在牆邊木樁上,只能拼命仰頭,口鼻勉強露出水面,臉色青紫,眼神渙散。

鐵鏈的長度讓他們無法完全浮起,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艱難的掙扎和水花的嗆入。

「救人!」

張飆毫不猶豫地衝進去,冰涼渾濁的洪水瞬間淹到他胸口。

他直接撲向離門最近的陳千翔。

陳千翔意識已近模糊,只覺得有人抓住自己身上的鐵鏈,隨後聽到一聲冰冷的金屬撞擊,是張飆在用匕首猛撬鎖扣。

可水下的鎖扣鏽死,根本撬不動。

張飆憋了口氣,潛入水下,摸索到鎖鏈與木樁的連接處,那是用鐵箍套死再釘入木樁的,極其牢固。

他浮出水面換氣,對宋忠喊:「砍不斷鎖鏈就砍木樁!把木樁從根部斬斷!」

宋忠會意,立刻揮刀劈向鎖住陳千翔的那根木樁。

另一邊,張飆再度潛入水中,這次他直接掏出手槍,對準鐵箍與木樁的結合部,近距離扣動扳機—

「砰!」

悶響在水下顯得低沉卻震撼,鐵箍應聲崩開一道裂口。

張飆趁機用匕首插進裂縫,全力一撬。

「咔嚓!」

鐵箍鬆脫。

陳千翔只覺得身上一輕,鐵鏈滑落。

他本能地向上浮起,卻被張飆一把拽住胳膊,往他懷裡塞進一個吹好氣的橙色橡膠圈。

「抓住!別鬆手!」

陳千翔下意識抱緊救生圈,劇烈咳嗽著,總算吸到一口寶貴的空氣。

而另一邊,宋忠也終於將木樁砍斷大半,趙猛連同半截木樁一起浮了起來,同樣被塞了一個救生圈。

「走!出去!」

張飆推著陳千翔往外游,宋忠抓著救生圈,拖著趙猛緊跟。

四人剛衝出禁閉室,就聽身後轟」一聲悶響。

那間石屋的屋頂在洪水壓力下塌了一半,泥水磚石轟然砸落,瞬間將剛才他們站立的位置吞沒。

陳千翔回頭看了一眼,渾身發冷。

只差片刻,他們就會葬身其中。

院中洪水已漲到齊胸深,湍急的水流卷著雜物不斷衝撞。

張飆一手抓著陳千翔的救生圈,一手划水,朝地勢較高的衛所衙門口方向艱難移動。

陳千翔在顛簸的水波中仰頭,看著張飆被木屑劃傷、還在滲血的臉頰,看著他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仍亮得嚇人的眼睛,喉頭忽然哽住。

「張————張大人————」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您為何————冒險來救我們?」

張飆頭也沒回,語氣硬邦邦的:「老子救的不是你陳千翔,是武昌衛的指揮同知!」

陳千翔心頭劇震,忍不住再次追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飆冷哼一聲,抬手指了指楚王府的方向,又環視周圍無盡的洪水:「就是你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那位楚王殿下,為了弄死我這個礙事的欽差,炸毀了巡司河河堤。」

「他不在乎武昌城數十萬百姓的死活,不在乎你們這些為他賣命的下屬的死活。」

「洪水之下,軍民同溺,一切罪證和知情人,都可以被輕易抹去。」

「這,就是你陳千翔忠誠可嘉的好主子,干出來的好事。」

陳千翔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看著周圍的慘狀,聽著遠處的哀嚎,又想起自己險些葬身水底,再聯想到自己之前的堅持和忠誠,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被徹底背叛的冰冷,瞬間席捲了他。

張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濕透的肩膀,語氣不再激烈,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陳千翔,別讓所謂的「忠誠」,害了你做人的底線。」

「自古以來,任何視百姓如草芥、拿黎民血肉當墊腳石的人,都不配被稱為明主」,更不值得效忠。」

「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張飆不再看他,而是對宋忠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洪水可能還會上漲。帶上他們,我們想辦法回城牆那邊!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救!」

陳千翔站在原地,任憑冰涼的洪水拍打著身體。

他望著滔滔洪水,又望向楚王府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劇烈的掙扎、痛苦,以及某種信念崩塌後的茫然。

趙猛也低著頭,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場突如其來的洪水,不僅是一場天災人禍,更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澆醒了一些人麻木的忠誠,也沖刷出了隱藏在權謀之下的、最殘酷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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