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1/2)
老朱在宮中算計張,與張飆接到小吏稟報,說蔣帶人接管了他們的庫房,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而當張聽到稟報的時候,雖然吃驚,但並沒有因此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玩味的笑容,
拍了拍來報信小更的肩膀:
「慌什麼?皇上要接管,那就讓他接管嘛!咱們是文明討薪,要講道理,對不對?」
說著,又環視了一圈緊張兮兮的眾人,提高音量道:「兄弟們!正好!庫房被接管,咱們也沒負擔了!今晚玩得更痛快!」
眾人聞言,不禁面面相。
張笑了笑,旋即抬手道:「蔣這是給咱們減輕負擔呢!來!別想那麼多,乾杯!」
話音落下,卻無人響應。
氣氛也隨之冷了下來。
恐懼重新住了這些底層京官的心。
而就在這氣氛快要凝固的時候,已經被恐懼沖淡了幾分酒意的沈浪,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低聲道:
「哥,皇上這到底什麼意思啊?又給錢又端庫房......這會不會是.....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聲音壓得更低的道:
:「先把咱們餵飽,再殺?」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孫貴也沒了剛才為小姐打光的心思,看著張,哭喪著臉道:
「咱們辛辛苦苦審計來的銀子,全沒了!八千兩賞銀頂什麼用啊!那可是八萬多兩啊!」
李墨相對冷靜些,但臉色依舊蒼白,他扶著桌子站起來,憂心道:
「哥,皇上此舉,其深意.....恐怕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側耳傾聽,
卻聽李墨又若有所思地道:
「皇上明著肯定我們審計,不殺我們,甚至還賞賜我們,暗地裡卻將我們置於爐火之上,是讓您成為眾矢之的。」
「這滿朝文武,尤其是那些勛貴豪強,此刻怕是恨不得生啖我等之肉!」
「繼續查?查誰?怎麼查?這分明是借刀殺人之計!」
「既要我等去撕咬他人,又要我等舉世為敵,最終恐怕也難逃.....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沉沉地吐出四個字:「鳥盡弓藏。」
嘩!
全場譁然!
有人心跳驟然加速。
有人死死拽住官袍。
而李墨的話還沒有說完。
只見他滿臉欽佩地看向張,意味深長地道:「哥今日以撕毀聖旨的方式,暫停審計,恐怕是在為我們擔心吧?」
「不錯!張金憲的心思,我們豈能不懂?」
「對!哥仁義!」
趙豐滿等人也紛紛點頭,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後怕。
皇恩浩蕩?盪尼瑪的屁!
他們只覺得這『恩典」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心驚肉跳。
而張卻仿佛沒聽見他們的擔憂,自顧自的夾起一塊涼了的豬頭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神飄忽,似乎在品味著肉香,又似乎在琢磨著更深遠的東西。
「慌什麼?」
他咽下肉,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老朱這一手,玩得確實陰險,但也算在預料之中。」
「預料之中?」眾人愣然。
「不然呢?」
張飆掃了他們一眼:「你們以為老朱是啥人?那是從戶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皇帝!他能被咱們這點小把戲徹底拿捏?」
說完這話,他敲了敲桌子,繼續道:「他被氣暈,是因為面子掛不住,是因為被戳到了痛處。」
「但他醒過來,第一件事絕對不是無能狂怒,而是算計!怎麼把這場對他不利的風暴,轉化成對他有利的刀子!」
「咱們查出來的名單、帳目,就是現成的刀子。」
「他賞賜咱們,就是把刀子磨快了,遞到我手裡,逼著我去替他殺人!去清理那些他早就想動,卻因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一直沒機會或者沒藉口動的人!
「咱們在他眼裡,就是一群『瘋狗」,被他扔進了狼群里。」
「咬死了狼,他得利。」
「若被狼咬死,他除了耳根清淨,也沒啥損失。橫豎他都不虧。」
張的分析冰冷而透徹,讓沈浪等人聽得渾身發冷,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群狼撕碎的慘狀。
「那......那咱們該怎麼辦?」李墨聲音乾澀地問道張淡淡一笑,旋即挺直腰杆,正色道:「自然是與罪惡,不共戴天!」
「——!
畫舫猛地一陣劇烈搖晃。
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突然間,畫舫內杯盤狼藉,酒水灑了一地,歌姬舞姬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怎麼回事?!」
「撞船了?!」
「誰他媽敢撞老子的船?!」
張飆穩住身形,罵罵咧咧地衝到船邊。
只見一艘比鳳求凰更加龐大、裝飾卻極為低調、甚至透著幾分肅殺之氣的官船,不知何時緊緊貼靠了過來。
船頭上沒有燈籠,只有幾個黑影默然聶立,如同融入了夜色。
一個冰冷、尖利、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聲音,從那條官船上傳來,清晰地壓過了秦淮河的波濤與殘餘的喧囂:
「張御史真是好雅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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