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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老朱會殺人滅口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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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蓋殿內,燭火搖曳,將老朱枯瘦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如同一尊沉默而壓抑的魔神。

他面前的御案上,堆迭的奏疏比往日更高了,但他卻無心批閱。

只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而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不多時,蔣瓛便悄無聲息地進入殿內,跪伏在地。

雖然老朱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龍椅上那無形卻如有實質的沉重壓力。

他剛剛結束了又一輪對那兩名被張飆『點將』官員的秘密審訊,收穫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指向陝西舊事和貪腐的零碎口供,正打算稟報。

「皇上!」

蔣瓛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謹慎。

老朱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沙啞而平淡:「說。」

蔣瓛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匯報審訊的進展,提及了陝西的『土特產』進貢流程中的貓膩,以及某些軍械調撥的異常。

老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敲擊桌面的手指偶爾會微微停頓一下。

然而,就在蔣瓛準備稟報下一個無關緊要的線索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用了一種儘可能平淡、仿佛只是順帶一提的語氣補充道:

「此外,皇上,罪臣今日收到下面人報來的一件小事,覺得有些蹊蹺,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老朱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是。」

蔣瓛低著頭,語速平穩:「昨夜,沈浪、孫貴潛入了戶部檔案庫。」

老朱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

蔣瓛仿佛沒有察覺,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說道:「據說他們妄想偷盜庫銀,被值守官吏及時發現抓獲,現已投入刑部大牢。本是尋常治安案件,但.」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但據下面人報,抓捕過程中,似乎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沈浪情急之下,從檔案庫內扔出了一件東西到牆外,似乎是個.生鏽的鐵盒子。」

「另一個同夥,也就是趙豐滿在外面接應,帶著盒子跑了。戶部傅侍郎對此頗為著急,正在暗中派人追查。」

蔣瓛說完,便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伏地,等待著雷霆爆發。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立刻降臨。

殿內陷入了一種死寂的沉默,比咆哮更令人恐懼。

老朱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深陷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死死地盯住了蔣瓛。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一種極其可怕的、冰封般的殺意,卻瞬間瀰漫了整個華蓋殿。

「鐵盒?」

老朱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冰錐一樣刺人:「沈浪從戶部檔案庫.扔出來的鐵盒?傅友文很著急?」

每一個詞,都像是從他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來的。

蔣瓛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頭頂,他硬著頭皮道:「是下面人是這麼報上來的。具體是何物,尚未可知。或許.只是偷藏的贓物.」

「贓物?」

老朱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卻冰冷到極點的笑:「呵。」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蔣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窺靈魂。

「蔣瓛,你跟了咱這麼多年。」

老朱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覺得,傅友文、茹瑺、鄭賜、翟善這些人,會為了一件尋常的『贓物』,如此興師動眾,甚至讓你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都『覺得蹊蹺』嗎?」

蔣瓛的額頭瞬間布滿了冷汗,他知道自己的小把戲被看穿了。

「罪臣.」

蔣瓛連忙叩首:「罪臣愚鈍!」

老朱沒有理會他的請罪,繼續用那種冰冷的、剖析般的語氣說道:

「戶部檔案庫陝西的貪腐.太子巡視現在又多了一個讓戶部侍郎都著急的、從檔案庫扔出來的鐵盒.」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危險:「蔣瓛,你告訴咱,這些都是巧合嗎?」

蔣瓛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老朱又緩緩地坐回了龍椅,手指再次開始敲擊桌面,但節奏變得緩慢而富有韻律,仿佛在推演著一盤複雜的棋局。

張飆剛剛點了陝西和那幾個人的名,他手下那五個小崽子就立刻去闖了戶部檔案庫,還偏偏找到了一個連傅友文都如此在意的鐵盒?

是張飆早就知道鐵盒的存在,指引他們去的?

還是這一切,根本就是張飆設下的另一個局?一個連環局?

多疑的本性讓老朱不會輕易相信任何表面的巧合。

越是看似合理的線索,他越要懷疑其背後是否藏著更深的算計。

張飆你究竟是想借咱的刀殺人,還是想用這個鐵盒,把咱也拖進你的棋局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老朱的腦海。

那五個小崽子,是張飆的軟肋,也是他的延伸。

老朱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他不再想這些情報的關聯,而是將目光投向一直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喘的蔣瓛。

「蔣瓛。」

老朱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其中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臣在。」

蔣瓛立刻應道,心卻提得更高。

皇帝越平靜,往往意味著風暴越是猛烈。

「你方才所說,戶部盜竊案,以及鐵盒遺失之事」

老朱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暫且不必大張旗鼓,亦不必直接插手刑部對那兩名賊人的審訊。」

「嗯?」

蔣瓛微微一詫,不解地抬起頭。

皇上居然讓自己不去調查?!

老朱沒有多作解釋,只是繼續吩咐道:

「傅友文他們不是想自己找嗎?讓他們去找。你只需給咱牢牢盯死他們!盯死刑部大牢!盯死所有可能藏匿趙豐滿的地方!」

「看看他們到底能使出什麼手段,又想掩蓋什麼。」

「皇上英明!」

蔣瓛瞬間明白了老朱的意圖。

以靜制動,引蛇出洞。

讓傅友文他們在恐懼中,自己露出馬腳。

「但是。」

老朱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幽深難測:「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請皇上吩咐!」蔣瓛連忙接口。

老朱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去一趟詔獄,去見張飆。」

蔣瓛的心猛地一跳。

又去見那瘋子?

他現在對張飆已經有些發怵了。

因為他怕張飆下一個『點將』的是自己。

但老朱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從,於是只能低頭聆聽聖諭。

卻聽老朱又沉沉地道:「你去見他,不必問他供狀,也不必提陝西、太子半個字。」

「只需」

他頓了頓,旋即平靜而淡漠地道:

「仿佛不經意地,將戶部昨夜發生盜竊案,有賊人被抓,另有同夥攜一鐵盒逃脫,如今正被全城搜捕的消息,『說漏嘴』給他聽。」

「這」

蔣瓛眼中閃過巨大的困惑,但他不敢多問,只是牢牢記住。

老朱看著蔣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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