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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日不審計內帑,我寢食難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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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收到了關於張的消息,秦王朱和晉王朱,同樣收到了消息。

他們都對張的瘋狂,做出了不同的反應,以及各種安排。

而張對此,一無所知。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在老朱拒絕審計內帑之後,做出反擊。

因為老朱這种放任不管、近乎全方位封殺的態度,會給他們帶來更多、更大的麻煩,甚至比那晚在秦淮河的威脅,還要麻煩。

所以,他必須要做出反擊。

如果不反擊....

就是這樣一副局面。

原本就對張又恨又怕的高層官員們,此刻腰杆瞬間硬了起來。

幾位高官甚至聚在一起,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和落井下石的冷笑。

【左副都御史?哼,我看他這個御史也當到頭了!】

【通知下去,咱們的人都機靈點,張再要調閱什麼檔案,一律按規矩,慢慢辦!】

【他要用什麼人,一律另有公務抽走】

【再給咱們的老朋友們遞個話,有什麼料,可以大膽地往張身上潑了!現在沒人保他了!】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張和他的『審計天團」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之前雖然艱難,但至少還有一道『奉旨查案」的護身符。

現在,這道護身符仿佛失效了。

再去各部衙門調閱檔案,遇到的不再是哭窮演戲、陽奉陰違的拖延,而是赤裸裸的刁難和拒絕。

什麼檔案遺失、主管官員不在、需層層審批等各種藉口層出不窮。

市面上也開始流傳關於張飆的種種負面謠言。

說他審計是為了斂財,說他勾結藩王,甚至說他與洪武三大案餘黨有牽連,一個個言之鑿鑿,

惡毒無比。

就連沈浪晚上回家路上,都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

而孫貴則收到了一封裝著刀片的恐嚇信。

一種無形的、令人室息的壓力開始籠罩『審計天團」的每一個人。

「哥......情況不對啊。」

此時,張飆那破舊的官宿內,李墨臉色蒼白地拿著幾份被退回的調檔公文,道:「他們好像不怕我們了?」

沈浪鼻青臉腫,也咬牙附和:「何止不怕!他們是明目張胆地跟咱們作對了!肯定是皇上那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了張。

張躺在那張破床上,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反而有一種『不出所料』的表情。

「慌什麼?」

他雙手枕著頭,平靜地道:「老朱這一手坐山觀虎鬥,玩得確實漂亮。既顯得自己大度,又借刀殺人。」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

孫貴捂著受傷的胳膊,小聲道:「先停一停?」

「停?為什麼要停?」

張坐起來,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他們以為老朱不管了,他們就能為所欲為了?正好!」

「他們越是反抗,越是下黑手,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傅友文、茹瑞他們現在肯定得意忘形,以為穩操勝券了?說不定正在哪裡喝酒慶祝呢!」

「傳令下去!」

張猛地站起來:「審計司所有人,從今天起,上下班必須三人以上同行!每人發一根哨子,

遇到危險使勁吹!」

「另外,把咱們之前查到關於傅友文、茹瑞的那些還沒來得及核實的小料,挑幾條最勁爆的,

找幾個絕對可靠的叫花子,到傅家、茹家巷子口去唱蓮花落!」

「給他們助助興!」

「他們不是要玩陰的嗎?老子陪他們玩到底!看誰先撐不住!」

突然,一陣嘈雜混亂的馬蹄聲、粗野的喝罵聲、金屬甲葉碰撞聲,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從巷口洶湧而來,打破了夜的沉寂。

「媽的!這什麼破地方!路這麼窄!爺的馬都快轉不過身了!」

「聽說這兒住著一群窮酸御史?窮得叮噹響,還有錢讓爺們兒半夜來喝風?」

「頭兒,是這條巷子最裡頭那家嗎?看著比俺老家的豬圈強不了多少啊!」

「少廢話!茹尚書有令,讓咱們在這巡邏,確保治安!都給我精神點!吼起來!

粗野的鬨笑聲、故意放重的馬蹄踐踏青石板的聲音、刀鞘有意無意撞擊牆面的眶唧聲,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官宿單薄的木板門上,也抽打在院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來......來了!他們明目張胆的來了!」

一個年輕御史聲音發顫,手裡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浪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臉上一陣刺痛,但還是強忍著衝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窺視。

只見昏暗的月光下,十幾個穿著號褂、歪戴著氈帽、滿臉橫肉的兵瘩,正騎著瘦骨鱗的戰馬,在狹窄的巷子裡來回巡。

他們故意放慢速度,目光狠辣地掃視著這座小院,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魚肉。

「滾開!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爺把你這破門拆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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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兵瘩看到門縫後的眼睛,惡狠狠地吼道,還故意朝門上2了一口濃痰。

沈浪嚇得猛地後退一步,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們想幹什麼?」

孫貴下意識拿起他那盞已經熄滅的夜壺燈,仿佛那燈能給他力量:「咱們要不跟他們拼了?!」

李墨臉色鐵青,強作鎮定,但聲音也在發顫:「恐嚇!這是赤裸裸的恐嚇..::..匹夫之怒,血濺五步!」

這時,外面的叫罵聲更加清晰了。

「裡面的窮酸聽著!爺們兒奉命巡邏,保護你們安全!識相的,趕緊滾出來給爺們兒磕個頭,

孝敬點酒錢!」

「不然,爺們兒這刀劍可不長眼!萬一不小心走水了,或者進了賊,那可怪不得爺們兒!」

「哈哈哈!說不定還有採花賊哦!聽說你們這兒還有帶家眷的?」

最後這句話,如同尖刀般戳中了所有人的恐懼。

雖然大部分家眷都不在官宿,但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讓他們想起了秦淮河那晚的事。

「哥一一!

眾人幾乎要哭出來,圍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張,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吵死了......

張不耐煩地嘟囊了一句,晃悠悠地站起身。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半壇劣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一聲把酒罈頓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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