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四擊帝?!咱又被氣暈了!(2/2)
「諾!臣遵旨!」
蔣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閻王的催命符,趕緊揮手讓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上前,
詹徽聽到「詔獄」二字,眼前一黑,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像一攤真正的爛泥被拖了出去。
那根象徵著他無妄之災的火腿,也被嫌棄地撿起帶走。
處理完詹徽,老朱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劉三吾、梅殷二人,平靜而淡漠地道:「你們看了那份奏疏?」
「噗通!」
劉三吾二人直接就跪了下去,連忙開口狡辯。
「皇上,臣等是擔憂心切,絕無冒犯之意,實在是那張太狂悖了!」
「是啊父皇,張飆他———」
「行了!」
老朱不耐煩地擺手打斷了他們:「看了就看了,看了也好,咱要你們替咱傳出消息,張狂言妄語,多次犯禁,又把咱氣暈了!」
「一定要弄得人盡皆知,讓整個應天府的人都知道!」
「咱暈了,暈得人事不省!」
說完這話,他深吸了幾口氣,在太醫的扶下,緩緩靠坐起來。
緊接著,他閉上了眼睛,胸口雖然依舊在劇烈起伏,但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怒,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冰冷。
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雷霆之怒。
然而,老朱再次開口,內容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卻聽他輕聲呼喚了一句:「雲明。」
「奴.....奴婢在!」
「去內帑..
老朱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平靜:
「撥銀五千兩。不,八千兩!賞賜給今日協助張飆審計辦案的所有官員,作為『勞務費」和『
補償費』。」
「啊?」
雲明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不由目瞪口呆就連蔣、劉三吾、梅殷二人、以及太醫都懵了。
皇上被氣暈之後..:.居然還要給錢?!
而且還給這麼多?!
「怎麼?」
老朱聽到沒人反應,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盯著雲明,語氣陡然大了一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耳朵聾了?沒聽清?!」
「聽清了!聽清了!奴婢這就去!」
雲明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老朱又平靜而淡漠地看向蔣:「蔣。」
「臣在!」
「帶上你的人,去張飆他們的「臨時庫房』。把那些追回來的贓款,給咱原封不動地看管起來!少一兩銀子,咱剝了你的皮!」
說到這裡,老朱頓了頓,又冷冷地道:
「他不是喜歡審計嗎?讓他審!工部、刑部、禮部!讓他挨個審過去!咱倒要看看,這大明朝的膿瘡,到底有多少!」
「等他審完了.....」
老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露出一個獰的笑容:「咱再跟他.....慢慢算總帳!」
「諾!」
蔣瞬間就明白了。
皇上要殺的不止是傅友文、茹瑞這些他知道的蛀蟲,他要殺的是那些看不見,隱藏在暗處的、
更多的蛀蟲、碩鼠。
只有把這些蛀蟲、碩鼠清除了,大明才有千秋萬世的未來。
至於張他們,不過是皇上的棋子罷了,利用完就處死的那種。
而讓他接管張飆他們的「戰利品」,也不過是逼著他們繼續審計,好讓他方便監視他們。
說不定以後錦衣衛辦案,還能從中學著點。
想到這裡,蔣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便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老朱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重新癱軟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太醫慌忙上前伺候。
咳了好一陣,他才緩過氣,目光空洞地望著殿頂華麗的藻井,手裡依舊死死著那封奏疏。
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藥碗輕碰的聲音。
忽然,他極其輕微地、幾乎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近前的太醫能隱約聽見:
「審計.....查帳.....哼哼.....
「想玩得開心?想求死?」
「咱偏不讓你死.....」
「還一日三擊帝?四擊帝?!混帳東西!」
「既然你不想當咱的刀,咱就把你當沒人管的瘋狗....:
「咱要讓那些被你咬的人,主動跳出來打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夾雜著無盡怒火與某種奇異算計的嘆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寢房內再次陷入沉寂,但這一次,是暴風雨暫時平息後、暗流洶湧得更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皇上的平靜,比暴怒更令人恐懼。
大明帝國怕是要迎來四大案了。
想到前面三大案的血雨腥風,所有人都不禁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這個叫張飆的御史,恐怖如斯,
僅憑一已之力,就攪動了風雲。
「都下去吧。」
老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和帝王般的冷酷。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