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朱:這龍椅,坐得真沒勁!(1/2)
老朱那雙深陷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絲毫不見昏沉之態,正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朱允。
這是朱允蚊從未見過的眼神,他一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是母親一字一句教給自己說的。
而且劉學士、梅駙馬他們也在說張飆,自己說一句他怎麼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朱,就面無人色的呆在了當場。
很快,房間內就陷入了一陣令人室息的死寂。
劉三吾、梅殷,包括蔣、雲明等人,心思各異。
有人恨不得將自己縮進陰影里。
有人則恨鐵不成鋼的為朱充捏了把冷汗。
良久。
一聲極輕的、帶著疲憊的嘆息響起。
是老朱。
他緩緩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睛,眼中的銳利似乎被一層淡淡的疲憊和複雜情緒所籠罩。
他沒有斥責、沒有暴怒,只是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無奈,又緩緩道:「嚇著了?」
這平淡無奇的三個字,讓朱允不禁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抬起頭,撞進老朱那雙此刻竟顯得有些渾濁和平靜的眼睛裡。
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這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孫臣.....孫臣......
》
他嘴唇哆嗦,語無倫次。
「起來吧。」
老朱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淡淡地提醒朱允道:
「地上涼,你身子骨本就弱,剛熬了參湯,別又染了寒氣。」
一提到參湯,朱允就感覺想吐,但在巨大的恐懼和這突如其來的、細微的關切中,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只見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腿軟,跟跎了一下。
旁邊侍立的雲明連忙想上前扶,被老朱一個眼神制止了。
而老朱自己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坐直些,卻牽動了病體,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咳。
朱允灼見狀,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撲到榻邊,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伸手小心翼翼地替老朱撫背,聲音帶著哭腔和真切的擔憂:
「皇爺爺!您別動!您好好躺著!都是孫臣不好!孫臣該死!」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表演的成份。
因為老朱的病容,和剛才那聲咳嗽,實實在在的刺痛了他的心。
畢竟,血脈親情,做不得假。
老朱也沒說什麼,任由他撫著背,又咳了幾聲,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抬眼看了看榻邊嚇得臉色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孫子,目光在他那身因為自己吐了而弄髒的孝服上停留了一瞬。
「梅殷、劉三吾,你們先出去。」
老朱的聲音非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梅殷和劉三吾聞言,互相對視,然後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朱允,便識趣的退出了寢房。
而蔣與雲明則眼觀鼻、鼻觀心的當起了木頭人。
卻聽老朱語氣苦澀地道:「這身孝服,穿得夠久了,也該換了。」
「這朱允愣住,似乎沒明白什麼意思。
「倒是你,聽見外面那些混帳事,怕了沒?」
老朱沒有管他有沒有明白,又沉沉地問道。
朱允灼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孫臣從未聽過如此.....n.如此駭人聽聞之事!那張飆他.....簡直是妖魔!」
「六部衙門,勛貴府邸,豈容他如此踐踏!我大明.....n.我大明....n
+
他「我大明」了半天,終究沒敢把『要亡了」這幾個字說出口,但臉上的驚懼已然說明一切。
老朱看著他這副又怕又憤、卻終究是擔憂江山社稷的模樣,眼底深處那絲冰冷的審視,似乎融化了些許。
這個孫子,是怯懦,是優柔寡斷。
但這份對朱家江山本能的維護,這份聽到綱紀崩壞時的驚怒,倒還不算全然無用。
或許那些話,不是出自他本心.....
「妖魔?」
只見老朱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疲憊:
「若他真是妖魔,倒好辦了,一刀砍了便是。怕就怕他說的,做的......未必全是錯的。」
「什麼!?」
朱允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老朱。
皇爺爺..:
皇爺爺竟然覺得張未必全錯?!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做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啊!
「咱起於微末,吃過糠,挨過餓,見過官吏是如何欺壓百姓的....
老朱沒有去理會朱允灼的震驚,目光似乎投向了遠方,嘀喃道:
「咱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他的聲音逐漸激動起來,帶著一股積鬱已久的憤:
「咱殺了一輩子,怎麼就越殺越多?怎麼這幫混帳東西,就殺不乾淨呢?!」
「傅友文、茹瑞、李景隆、郭英.....
他一個一個念著那些名字,每念一個,眼神就冷一分:
「他們背地裡乾的那些醃事,真當咱老糊塗了,一點都不知道嗎?!」
朱充聽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出。
「張飆這小子......是個瘋子,沒錯。」
老朱的語氣忽然又變得極其複雜:「他罵咱,氣咱,恨不得咱死!但他這把火,燒得好!燒得痛快!把這群蛀蟲的遮羞布,全他娘的燒沒了!」
說著,他頓時扭頭看向朱允,目光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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